满城商户敢怒不敢言。”
“我早憋着这口气,就等个由头。”
白琉璃指尖轻点杯沿,眸光盈盈,
饶有兴致打量着小二——
那枚种子的气息,她分明感知得到。
东皇太一则只是含笑垂眸,
一筷夹起块酱肘子,慢条斯理送入口中。
转眼间,
热酒烫肉齐上桌,
二人举杯频频,
非但没避着酒气,
反倒暗暗引动神念,
催得那凡俗烈酒,
重新在他们体内燃起灼灼暖意。
江山如棋局,谈笑落子间;
浮生若大梦,醉倒即神仙。
这般毫无挂碍的酣然时刻,
于白琉璃已是稀罕,
于东皇太一,更是凤毛麟角。
能力越强,肩头越沉——
当年凡尘称帝时,
他要护一国黎庶风调雨顺;
重登东皇之位后,
又入小诸天搏杀大道机缘;
而身为天道至尊,
更得时时照看诸天万界亿万生灵,
稍有疏漏,便是星河崩塌、纪元倾覆。
如履薄冰,如临深渊。
不多时,
在两人有意牵引之下,
酒意渐浓,眼波微醺。
白琉璃脸颊绯红,
静静凝望着东皇太一,
目光柔软得能滴出水来。
东皇太一抬眸一笑:
“盯着我看什么?”
“我脸上开花了?”
她不答,只痴痴望着,
忽然低语:
“太一哥哥……”
“你真好看。”
东皇太一无奈翻了个白眼:
“夸男人,少用‘好看’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这话我是不是早跟你说过?”
白琉璃掩唇轻笑:
“有吗?”
“怕是你记混啦。”
“要不——醒醒酒再想想?”
他笑着摇头:
“不醒。”
“能醉的日子,本就不多。”
“用一回,少一回。”
“这一百年,
说是陪你游历,
其实……也是我偷来的闲。”
说着,他缓缓阖上双眼,
任那温润醉意漫过眉梢。
不知怎的,
刹那之间,
记忆深处竟浮起几帧旧影:
玻璃幕墙的高楼、呼啸而过的铁鸟、
沥青路上奔流不息的银色长龙……
呵……
这是……想家了?
倒真稀奇。
东皇太一睁眼,莞尔一笑。
“太一哥哥。”
“我吃饱啦。”
“咱们走吧?”
“去那个世界逛逛,好不好?”
说话间,白琉璃的神识。
已在星海深处锚定一方界域。“好。”
“我同你一道去。”
东皇太一霍然起身。
或许还裹着三分酒意。
抬眸望去的一瞬——
整个人骤然怔住。
那方天地里,
摩天楼群刺破云层,银鹰掠过长空,铁甲长龙在街巷间呼啸穿行……
“琉璃……”
他低语出声,声音轻得像怕惊散一缕薄雾。
喉头微哽,竟一时失语。
“太一哥哥,走啦。”
“别光顾着晃神醒酒。”
“时辰可不等人。”
白琉璃清脆招呼,话音未落,指尖轻划,虚空裂开一道流光缝隙,人已翩然跃入。
车流如织,霓虹灼目。
高龙大厦矗立如刃,割开暮色。
醉意尚存的东皇太一站在街心,望着这既熟稔又疏离的尘世,眼神微微发怔。
他踏过无数界域,
历过千般轮回。
待记忆重归完整,
某一段过往本该平淡如水才对——
可偏偏,
阅尽万古沧桑后他才发觉:
竟无一世,
比那一世更教人魂牵梦萦,
更让心尖泛起久违的暖意,像归家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纵是初征洪荒、鏖战万载的峥嵘岁月,也抵不过人间短短二十年光阴。
或许只因,
那是他真正以血肉之躯、凡胎之身活过的一世。
自打飞升大明那一遭之后,
他再未踏足此界半步。
唯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