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街上,谁见他不低头?
谁敢在他面前喘口重气?
在他眼里,人这一生,从胎里落地那一刻起,便已写定高低贵贱。
而他,生来就踩在云端。
白琉璃眉锋一敛,眸底寒光乍现。
青丘帝女,岂是任人调笑的闺秀?
“你可想好了?”
东皇太一嗓音低沉,不疾不徐。
“若此刻跪地赔罪——”
“下辈子,还能安安稳稳做个凡人。”
“腾!”
青年猛地扭头,双目圆睁:
“哪来的腌臜货?!”
“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
“敢在长宁城跟老子横?”
“活腻了想抄你九族?!”
东皇太一双瞳微缩,杀意如火苗般跃动。
太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。
便是当年身为凡人时,嘴上不敬的,坟头草都三丈高了。
如今重掌大道权柄,反倒撞上这么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。
他非但不怒,反而勾起一丝玩味笑意。
白琉璃在此,他懒得溅血污席。
再说——
身为天道至高执掌者,已有太久,没遇过值得他拔刀一斩的对手。
心念微动,命格改写。
今夜子时,青年将痛彻骨髓,哀嚎断气。
此后千世万劫,皆堕苦渊,永无出头之日。
所谓魂飞魄散、万劫不复,不过如此。
那青年做梦也想不到——
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,竟会被一人轻轻一念,尽数抹去。
做完这些,东皇太一转身,朝白琉璃微微颔首。
“走,吃饭。”
虽早已无需五谷果腹,
可走过山河万界,尝过生死百味,
这一顿,倒真有点饿了。
东皇太一早已把品鉴珍馐视作一场酣畅淋漓的享受。
哪怕——
得亲手运力涤净食材里的浊气,他也毫不在意。
反正,
对东皇太一而言,
不过是饭后一抹袖、一拂尘的事。
权当漱口擦手罢了。
可就在这当口,
那店小二竟猛地从柜台后冲了出来,
一个箭步横挡在青年身前。
青年双目赤红,杀意沸腾,
眼看就要当场取人性命。
“公子!”
“此乃醉仙楼!”
“刀兵不许沾地!”
“滚开!”
青年反手一记耳光,干脆利落,
直接将小二掀翻在地,撞得碗碟哗啦乱响。
别看他锦衣玉食、养尊处优,
可自幼牛羊荤腥不断,筋骨里攒着蛮劲;
哪像这小二,常年饿着肚子跑堂,
胳膊细得能掐出水来。
可小二竟没趴下。
他翻身扑上,死死箍住青年大腿,
牙关咬紧,指节泛白,
任那青年拳脚如雨砸落,
任其随从飞踹狠踢,
硬是不松半分。
白琉璃眉梢微凝,轻声道:
“太一哥哥。”
“咱们搭把手吧?”
“莫坏了胃口。”
东皇太一轻轻摇头,唇角微扬:
“你这只贪嘴的小狐狸。”
话音未落——
那不可一世的青年忽地身子一软,
双眼翻白,直挺挺栽倒在地,
像被抽了脊骨的纸人。
手下们顿时乱作一团,
哪还顾得上教训小二,
全扑过去扶主子、掐人中、灌凉水。
东皇太一始终背身而坐,
只袍袖向后轻荡,
一枚青芒隐现的额外种子,
已悄然落入小二心口。
自此,
这平凡小二的命格骤然改写。
机缘,东皇太一递到了手边;
能不能抢过原定气运、挣出一条活路——
那便看他自己咬不咬得动这口硬骨头了。
小二本已气息奄奄,
却被那枚种子裹着暖流一冲,
皮肉裂痕飞速弥合,
连断掉的两根肋骨都悄然归位。
不出盏茶工夫,
他竟又稳稳端着托盘,
脚步轻快地迈进了雅间。
“两位贵客,”
他躬身一礼,声音清亮,
“实在对不住。”
“今儿是醉仙楼失礼。”
“此人仗着是太子小舅子,
横街纵马、强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