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呀——”
“三百年不见啦!”
“你还蹲在百花天打杂?”
“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?”
清亮笑声倏然撞破寂静。
东皇太一略一怔,侧首望去,只见那女仙已蹦跳着进了凉亭,裙裾扫过石阶,眉眼弯弯如新月。他唇角微扬:“上仙大人,没持上神手谕,就敢擅闯十九重天?不怕我捅到玉宸殿去?”
“咱俩谁跟谁呀!”
“还玩告密这套?”
“百花天多自在啊!”
“多好看啊!”
“就是不许我留下修炼……”
她压根不知眼前这懒散男子是谁,大大咧咧挨着他坐下,顺手抓起果盘里的蜜桃,咔嚓咬了一大口,汁水沾了嘴角也不擦:“下次非得求他们松口!让我在这儿安顿下来——美成这样,谁舍得走啊!”
“天宫三十三重天,”
“每重天主皆是太古大神之境。”
“立下的规矩,铁铸一般。”
“凭你这点修为,”
“想撕开空间叠层直入十九重天,”
“唯有走中天之门。”
“可若无手书为凭,”
“守门神将怕是连门缝都不给你露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我倒真想听听,你是怎么混进来的?”
他目光懒懒落在她身上,明明一眼能勘破万般幻相,此刻却连眼皮都懒得抬高半分。
“我是第三重天来的!”
“我家师尊,正是古渊战神!”
“他老人家的令牌,通天彻地,三十三重天任我穿行!”
少女下巴微扬,眼里闪着光——她师父古渊战神,与沉眠天河之海的重渊战神,并称天庭双锋。昔年随陛下、帝君横扫八荒,荡平妖氛,功勋刻入南天碑林,终得镇守天宫门户之职。
“哦?古渊战神的弟子。”
“难得。”
“不过我记得,古渊门下,”
“最差也是上仙。”
“三百年前,你是初登仙籍的小仙。”
“三百年后,仍是小仙。”
“看来不是师父教得不好,”
“是你自己,懒得拔脚往上走。”
东皇太一早知古渊大神的授业之能,为天庭栽培了多少俊杰,更是自己最倚重的左膀右臂——怎可能只调教出一位小仙?眼前这女仙举止轻灵,眉眼间全是不羁,分明是仗着战神古渊的纵容,在云海间翻飞嬉戏,压根儿没把苦修当回事。
“我真试过拼命练功。”
“可越使劲儿,越像在推一座山。”
“索性松手,随它去吧。”
那女仙听了也不恼,唇角一翘,眼波流转,歪着头打量东皇太一道:“您该不会认识我师父吧?可瞧您这气息,顶多上仙修为——百花天向来女仙如云,男仙稀罕得跟星砂似的,您怎么偏在这儿晃悠?”
“谁说我是百花天的仙?”
“这话,我可一句没提。”
“战神古渊。”
“老朋友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确实有千年没照过面。”
东皇太一这些年要么锁在禁地参悟天机,要么踏遍八荒四极游历乾坤,哪有空专程去寻古渊?千载未见,倒也属实。
“莫非……您是隐世的大能?!”
“我叫白琉璃!”
“可别哄我啊!”
白琉璃眸光一闪,心口微跳——难不成眼前这人,竟与师尊同列巅峰?传闻有些至强者素喜藏锋敛芒,若真撞上了,岂非撞上天运?
“白琉璃。”
“白为姓。”
“四百年前那场轰动三界的拜师盛事。”
“主角,怕就是你了。”
“白帝之女入古渊门墙,习玄门大道、炼天地神通。”
“当时我也在场。”
“还把你抱在怀里哄过呢。”
东皇太一眸光微凝,旋即一掠而过,已洞穿她本相——九尾天狐。青丘一脉,唯白落痕之女生而九尾,天生上神境,乃这方天地第二只九尾天狐,血脉贵不可言。
“果然如此。”
“我就猜中了!”
“您绝对是大能降世!”
白琉璃顿时蔫了半截。这些年她遮掩得极严,连影子都裹着雾气,谁也不知她是九尾天狐,更没人识破她正是将来的青丘女帝——父帝白落痕为助她夯实道基,亲手封尽她一身修为,亲自送她上第三重天,拜入古渊门下!
“我可不是什么大能。”
“你也不必拘束。”
“今日来,纯粹看花。”
东皇太一袖袍轻拂,若非这丫头心无邪念、灵台澄澈,单是靠近他三丈之内,天罚雷劫便已劈落,将她碾作齑粉——身为执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