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愿应下?”
朱涛既已执掌天道,自当顺势而为。五方天帝,本就是天道大势所钟,唯有如此,方能稳住洪荒根基,镇住那万古不息的劫煞!
“自然应下!”
“本座早欲重开截教!”
通天教主眼中精光迸射,那是蛰伏亿万载后的灼热——只为今日道统重立,帝位加身,堪称亘古未有之盛事!
“东皇道友,”
“贫道斗胆一问——”
玉清圣人身影倏然浮现殿中,面带温煦笑意:“南方天帝之位,不知可容贫道效劳一二?”
“天道之下,何来东西之别?”
“请玉清圣人执掌南天帝位!”
“司仁德,主慈悯!”
“请菩提圣人登临西天帝座!”
“请接引圣人位列西天尊位!”
“门下气运交缠如藤,血脉相系!”
“渡尽苦海,万佛归心!”
“诸位先天大神——”
“可授上古天宫五方五老之号!”
“镇守天道枢机!”
“执掌阴阳乾坤!”
朱涛身为中天帝主,统御四方大帝,压服三界六道,横贯万古洪荒。东西二域在他眼中,须如左右臂膀,不可厚此薄彼——这方是天道至正、至平、至公之道!
“妙云。”
“一切,都还熟悉吧?”
“那年初逢,风起青萍。”
朱涛牵着徐妙云的手,缓步穿行于天宫回廊。仙娥垂袖,玉女敛裾,纷纷俯首见礼,裙裾拂过白玉阶,恍若时光倒流,重踏太古旧路。
“嗯。”
“那时你虽贵为东皇,”
“却是个眉目清朗、笑意温润的少年。”
“不是后来那个手握雷霆、言出法随的东皇。”
徐妙云眸光微漾,浮起一缕旧影。此处,正是他们初遇之地,亦是万劫纠缠的起点——千世相守,百世错过,因果如锁,难解难分。
太古之初,鸿钧于紫霄宫开坛讲道,道音未歇,余韵犹震。
天帝帝俊率众登临天宫,敕封十方神只!
东皇太一佐政辅弼,威震八荒!
万族俯首,百灵稽首,洪荒尽归一统!
然天地之道,孤阳不生,独阴不长。
阴阳失衡,则四时错乱,大道倾颓。
于是帝俊亲赴太阴星,迎娶女娲娘娘所荐之女——太阴双主羲和与常曦,册为帝后,共理天纲,协掌洪荒。
而东皇太一,性烈如火,不羁似风,厌繁文,憎桎梏。
一心求逍遥于九霄之外,无意染指权柄之争。
此举惹得帝俊屡屡蹙眉。
可终究是胞弟!
身负先天第一至宝——东皇钟,一声震落星辰,一鸣镇压万灵!
帝俊遂为他择定良配:太阴本源所化之神女——望舒。
“整片洪荒,烽烟不绝,部族相屠。”
“怕是这天宫,已成最后净土。”
初离太阴星的望舒,头一回踏入天宫。她立于云桥之上,看琼楼隐现于霞光,听仙乐浮荡于风中,心口微微发烫——若山河永靖,众生无怖,该是何等人间?
“所以,这便是天帝之重担!”
“若无天帝坐镇——”
“洪荒只会更乱!”
“苍生只会更苦!”
“哪还有半分安宁可言?”
东皇太一斜倚桃枝,酒壶悬在指尖,琥珀色酒液将倾未倾。他望着望舒,轻轻摇头:“可你也错了。如今巫妖对峙,天宫根基已裂,这场大战不知要烧多久,也不知会焚成什么模样。”
“同为先天神圣……”
“同承盘古父神精魄……”
“为何非要血染昆仑,尸堆不周?”
“为证道更高?为争那一纸帝诏?”
“抑或只为凌驾众生之上的权柄?”
望舒默然,只缓缓摇头。她初历尘世,却非懵懂无知——她是天地孕养的神女,看得见裂痕,听得见哀鸣,只是伸不出手。
她的力量太微渺,微渺到连一缕风都挽不住。
而这微渺,恰是最深的苍白。
“洪荒初开,凶兽横行,万古巨擘踏碎山岳而来!”
“弱肉强食,成了天地间唯一律令!”
“那时,所有生灵都在战栗,连大地都在抽搐!”
“包括你口中那些‘先天神圣’。”
“他们也曾伏于凶兽爪牙之下,噤若寒蝉。”
“那一场场惨烈印记——”
“早已刻进骨血,烙入神魂。”
“那是弱肉强食的序章,更是强者为王的铁誓!”
东皇太一仍摇着头。
那时,他们蜷在太阳星炽焰深处,毫发无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