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涛无奈摊手,“结果呢?人天天蹲在大明宫廊下等我批完奏本,转身就跑去父皇那儿告状——说我不给他活干!若换作旁人,早拖出去打八百板子了!”
“这话不假。”
朱标笑着接口,“十三弟性子野,是该收收心。不如……发去北域历练?让老五带着他巡边、练兵、督粮道,也好磨磨棱角。”
“妥!”
朱榑、朱榑齐声应下,用力点头。
“这事不急。”
朱元璋忽然敛了笑意,目光如电扫过几个儿子,“有桩事,咱憋了许久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嗓音低沉下来:
“那大唐神朝的李渊……”
“到底,还喘着气没有?”
朱元璋确实抬了抬手,随即踱步过来落座,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锐气:“咱对李渊倒没多大兴趣,真正挂心的,是李世民到底有没有亲手斩断骨肉之亲——弑兄、逼父!”
“没有。”
“李渊始终是他血脉所出的亲爹。”
“为人子,亦为人父。”
“谁真能对着生身父亲挥刀?”
“大唐那场玄武门之变,不是私怨泄愤,而是定鼎江山的铁血抉择!”
“说白了,就是皇帝干的事!”
“归根结底,那是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撕不开的生死局。”
“所以李渊后半辈子,一直养在太极宫里,锦衣玉食,颐养天年。”
“只是朝堂上,再听不到他的声音。”
朱涛身为一尊神朝主宰,参悟天机如掌观纹,暗藏秘辛信手可拈。他望着眼中闪着光的朱元璋与马秀英,唇角微扬:“不过爹、娘,你们细想——李世民是什么人?雄主中的雄主!一山岂容双虎卧?哪怕父子同姓,他出身关陇高门,权柄二字刻进骨子里,哪像咱们老朱家,泥腿子起家,讲的是情分、守的是本分。他跟李渊之间,怕是早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冰河。”
那还用猜?
根本不用!
李世民就是杀了兄长,逼退了父亲!
天下人都知道!
玄武门那夜的刀光,至今还在史册里滴血!
更是李渊一辈子剜不掉的疤!
再说,
李世民如今执掌大唐国运,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。
若真想唤回李建成、李元吉,不过念头一动、敕令一颁罢了。
可这么多年,风平浪静,毫无动静。
这就说明——
甭管他是不是神朝之主,
在李世民心里,
那两个兄弟,
从头到尾,就该死!
所以,
活不了,也别想活!
“老二这话,扎在点子上。”
“李渊眼下,日子怕也不舒坦。”
“父子之间那点隔阂,其实一道敕诏就能化开。”
“只要把大郎和三郎唤回来,一家人围炉说话,照样其乐融融。”
“可李世民偏偏拧着一股劲儿,死活不肯。”
“连他亲娘窦皇后,至今都未入轮回。”
“全被权字压弯了腰。”
“但他心里门儿清——”
“李建成、李元吉活过来不可怕。”
“可怕的是,他们活着活着,又拉起旧部、重掌兵符、再争龙椅!”
“到那时,这大唐神朝之主的位子,
究竟落在谁屁股底下,
还真不好说。”
“毕竟——”
“当年赵家那摊子烂事,李世民他们看得真真切切:若非兄弟阋墙,大宋神朝怎会被硬生生撕成几块?”
朱标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聊邻家灶台上的咸菜坛子。
毕竟,
这是别人家的糟心事,跟老朱家八竿子打不着。
兄友弟恭?
父子相安?
说的不正是他们朱家门风!
“李世民活得真苦。”
“嬴政身边还有个吕不韦替他撑场面。”
“刘彻背后站着个长公主为他兜底。”
“可李世民呢?”
“身边只蹲着一个傻愣愣的家伙。”
“这些当皇帝的,天天‘寡人’‘孤家’挂在嘴边,
到头来,却落得个四顾无援、众叛亲离。”
“这就是帝命。”
“逃不掉的劫数。”
朱?听着,胸口微微发烫。他早年也曾攥着虎符、盯着东宫,若非大哥朱标宽厚持重、二哥朱樉早早撒手,他未必不会一脚踏进那条黑路。至于——
李世民身边的那个“呆瓜”?
懂的都懂。
心里亮堂得很。
“那娘还是有点糊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