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尚可勉强任用。”
于春生似乎察觉到朱涛心中的迟疑,便主动开口。
实际上,他早有回京之意。
在安南多年,本就是为了立功扬名。
而此地的锦衣卫体系,几乎全由他一手建立,规模早已超出常制。于春生在锦衣卫中沉浮多年,岂会不明事理?
他深知,该放手时就须放手。
正因已决意退身,才敢向朱涛提出此请。
否则,若自身势力已然逾矩,还妄图扩张——
莫说朱涛未必容他,怕是苏锦墨也会设法除之。
听罢于春生所言,朱涛目光微动。
好一个才干出众且懂进退的安南总使。
于是,他缓缓点头。
“准。”
“孤应下了。”
“若这些人确无叛迹,身世清白。”
“孤允诺将他们编入安南锦衣卫序列。”
“不过,安南锦衣卫人数已过限。”
“抽调一半人手,调往西域诸国驻防。”
“至于你,不必回京述职了。”
“留在孤身边效力。孤擢升你为锦衣卫指挥同知,随驾听用。于春生,你可愿否?”
于春生浑身一震。
如何不知这是得了朱涛的器重,当即再次跪拜。
“谢殿下厚爱!”
“下官誓当效死以报,不负殿下知遇之恩!”
“嗯,起身吧。”
朱涛转身,步向帐外。
“随孤去见见你的老上司。”
帐外。
赵百捷等人见朱涛现身,纷纷俯身行礼。
“草民等参见摄政王殿下!”
“免礼。”
朱涛轻挥袖。
“你们的事,孤已听春生禀报。”
“做得很好。”
“大功一件。”
“封赏待孤彻底肃清逆贼胡季声余党后自会颁下。”
“嗤——”
胡季声冷眼一笑,满脸讥讽。
“朱涛,你踏我安南国土。”
“却称我胡季声为逆贼。”
“岂不可笑?”
“荒谬!”
朱涛冷冷扫了他一眼。
“交趾之地,自秦汉始即属天朝疆域。”
“其民乃天朝子民。”
“尔等安南得以立国,皆因尔主奉我大明为宗主。”
“你专权篡逆,罪不容诛,还想巧言狡辩?”
“哈哈哈!”
胡季声仰天大笑。
“好一位才智超群、口舌如刀的摄政王!”
“本帅确非你对手。”
“但你也莫得意,似你这般人物,史册之中往往不得善终。”
“不妨想想那兰陵王高长恭,他正在黄泉路上等你!”
朱涛神色不动。
甚至连争辩都嫌多余,挥手命人将胡季声拖出。
“二哥,我们是否立即强攻,剿灭胡季声残部?”
大帐内,常升望着朱涛,眼中闪烁着战意。
“不必。”
朱涛取出一张纸递出。
“立刻去排版,将这劝降书印一万份。”
“今日午后,全部撒入敌营。”
常升接过朱涛手中的纸张。
其内容谈不上精妙,甚至略显粗陋。
通篇归纳,不过几句话:
胡季声已被孤擒。
尔等粮道已断。
继续抵抗,唯有一死。
投降,方可活命。
看着这份文书,纵使常升不通文墨,也不禁皱眉。
“要不……找两个读书人润色一番?”
他抬头小心翼翼地询问朱涛。
“不必。”
朱涛摇头。
“若写得太过文雅华丽,那些识字不多的士卒反而看不懂。”
“就要简单直接,有震慑之力。”
“况且,不屑于讲大道理,才更显我方底气十足。”
“孤就是要让他们清楚,这便是孤给予他们的最终决断。”
“不降,唯有死路一条!”
“胡汉苍是个明白人。”
“孤相信他定能读懂其中之意。”
……
轰!轰!轰!
炮声震天,朱涛直接采用了胡元澄所研制的罐式炮弹之法。
一坛坛装载劝降文书的陶罐,被神武大炮猛烈发射而出,临近落地时骤然炸裂。
霎时间,安南军营之内,碎瓷纷飞,纸页四散。
面色凝重的胡汉苍伸手拾起一张残纸,细细阅毕。
“二公子,可要末将将这些劝降文牒尽数收缴焚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