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并非我所愿。”
“可姐夫不仅害得我姐姐被困绝境,更害我父亲丧命。”
“我别无选择。”
“怎会如此?”朱榈脱口而出。
“难以置信,对吧?”徐允恭嘴角浮起一丝苦笑,“我自己也不愿信。”
“可事实就摆在眼前。”
“姐姐被脱应围困,他按兵不动。”
“父亲踏入摄政王府,从此杳无音讯。”
“这些事,我能视而不见吗?”
朱榈沉默良久,才低声开口。
“那你打算怎样?要杀我么?”
徐允恭摇头。
“你不在这局之中。”
“我们曾并肩而行,也算手足。”
“无论结局如何,你都不会有事。”
话落,他转身朝帐外走去。
“你要去哪?”朱榈站起身追问。
“兀良哈。”徐允恭脚步未停,“我的兵力不够。”
“必须另寻兵马。”
“你斗不过二哥。”朱榈急道,“真相尚未查明,何必走到这一步?”
徐允恭脚步微顿。
“论用兵之道。”
“如今的我,未必输他。”
“更何况,母亲与弟弟已被宋群诱至京中。”
“即便我想罢手,也无人相信我清白。”
“路已断在身后。”
思绪翻涌间,他脑海中浮现一盘棋局。
那盘棋,他赢了朱涛。
以朱涛最擅长的险招破局,步步紧逼,最终逆转。
狭路相逢,唯决断者生。
他坚信,今日之谋略不在朱涛之下。
只要兵力相当,他比对方更敢出手。
胜负,终将如当年棋局一般,握于掌中。
……
轰!轰!轰!
阴山脚下,神武大炮接连轰鸣,炮弹如雨点般射向山上脱应的营地。
那些炮弹,是朱涛命人拆开实心铁球,填入炸药,再装上黑火药引信制成。
因工艺粗糙,成效参差不齐。
有的引信太短,半空便炸,徒然扬尘。
有的过长,落地未爆,反被敌军拾起扔回。
更有甚者,发射瞬间引信即灭,成了铁疙瘩飞回敌阵。
所幸未曾炸膛,尚存一线安稳。
尽管如此,整体威力仍胜过往日实心弹一筹。
朱涛的炮火虽未彻底击溃脱应所部,却令其麾下将士在接连不断的轰鸣中左支右绌。
原本从白莲教得来的几门神武大炮,早已在朱涛的精准打击下一一炸裂,化作废铁。
朱涛默数着炮声间隙,目光扫过渐沉的天光。
他知道,夜战将启,短兵相接的时刻终于来临。
不擒住脱应帖木儿,朱涛心中那口怨气便无法散尽。
阴山深处,帅帐之内,脱应帖木儿端坐不动,帐外炮声如雷,他神色却如古井无波。
身旁一名约九十八岁的幼童蜷缩在地,眼神惊惶,双手紧握。
“陛下,您召末将前来,有何吩咐?”
扎尔得跪伏于前,声音坚定。
“扎尔得,随朕多年,忠心可鉴。”
脱应帖木儿轻声道:“今日,朕有一事托付于你,不可有失。”
“但凭陛下差遣,纵死不悔!”
扎尔得昂首立誓,毫无迟疑。
“好。”
脱应嘴角微扬:“朕果然未曾看错人。”
“祭天之时,朕命人在后山暗修栈道一条,以备不测。”
“你可知朕之意?”
“陛下是要末将率众牵制朱涛?”
“末将愿以性命为饵!”
“不必。”
脱应抬手制止。
“若我离去,众人皆难脱身。”
“朱涛要的是我,所以我不能走。”
他缓缓转身,指向那名孩童:“这是我的亲生子,卢奇帖木儿。”
“他的存在,无人知晓,连先帝也毫不知情。”
“你需扮作逃兵,带他前往东察合台。”
“彼地叛乱未平,或有一线生机。”
“至于拖延敌军……”
“由我亲自承担。”
“毕竟,他们只为取我项上人头。”
片刻沉默后,他低声自语:“元与明之争,终究是我们败了。”
“可大蒙古的魂,尚未熄灭。”
“我可以倒下,但我相信,帖木儿黄金家族的铁骑,终有一日会踏破山河,重临天下!”
蹄声如雨,风啸如刀。
整座阴山被烈焰吞没,北元最后的残部在朱涛大军的围剿中灰飞烟灭。
砰——
脱应帖木儿被重重摔在泥地,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