檄文裂空: 建始元年(301年)三月,春寒料峭。一封由齐王司马冏亲笔起草、并加盖了齐王大印和成都王司马颖印信的檄文,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从许昌发出,由快马信使日夜兼程,传向帝国四方州郡、藩王封国。 “……逆贼司马伦,本以庸劣,窃据藩位。不思报国,反怀豺狼之心!鸩杀贾后,乃假忠义之名;擅权跋扈,实藏篡窃之志!今竟敢囚禁天子于金墉,僭越称帝于洛阳!秽乱宫闱,残害忠良(如嵇绍等),滥封狗尾之官,竭尽府库之财!致使纲常沦丧,神器蒙尘,生灵有倒悬之危,宗庙有丘墟之祸!……” 檄文用词犀利,直斥司马伦“狗尾皇帝”的丑态,历数其囚帝篡位、败坏朝纲、祸国殃民的罪状。更重要的是,它亮出了最堂皇、最具号召力的旗帜: “……冏等泣血椎心,仰承太祖(司马懿)之遗烈,俯顺四海之忠愤!今举义兵,非为私仇,实乃清君侧,诛国贼!迎还被囚天子,复我司马正统!凡我大晋臣民,忠义之士,当共赴国难!檄文所至,如律令行!” “清君侧!诛国贼!复正统!” 这九个字,如同惊雷,在死水般的帝国上空炸响! 洛阳城,相国府(如今已是皇宫别苑)。檄文副本被一个浑身浴血的斥候送到司马伦案头时,他正为筹办登基后的首次大宴而烦躁不已——库银早已被他的滥赏掏空了。 “混账!反了!都反了!”司马伦一目十行扫过檄文,尤其是看到“狗尾皇帝”那几个刺眼的字时,血压飙升,老脸瞬间涨成紫红色,抓起案上的玉镇纸狠狠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!“司马冏小儿!司马颖竖子!朕待他们不薄!竟敢如此辱朕!竟敢起兵造反!”他咆哮着,唾沫星子四溅。 孙秀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迅速拾起檄文,目光飞快掠过“清君侧”、“复正统”的关键词,心头剧震。司马冏这一手太狠了!直接把他们的篡位本质钉死,占据了绝对的道德制高点!“陛下息怒!此乃逆贼垂死挣扎!当务之急是即刻封锁消息,调集精兵强将,扑灭叛乱!绝不能让这妖言惑众的檄文流传开!” 然而,封锁消息?谈何容易!檄文如同长了翅膀,早已飞越了洛阳的城墙。酒肆里,茶棚下,甚至深宅大院的内室,人们压低声音,兴奋地传递着: “听说了吗?齐王、成都王起兵了!要打回洛阳,杀了那个狗尾皇帝!” “真的?檄文上说啥?是不是骂他狗尾巴插脑袋上了?” “可不止呢!说他囚禁了傻皇帝,自己当皇帝了!真是不要脸!” “打得好!早该打了!这官封得跟闹着玩似的,连累我们老百姓也跟着遭殃!” 压抑已久的民心和士心,被这封檄文瞬间点燃!长久以来对司马伦统治的极度不满、对他僭越行为的巨大愤怒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!
三王并举: 四月,春意渐浓,战争的烽烟却已点燃。 许昌(豫州治所)。齐王府演武场。 战鼓擂动,声震四野!数万精锐步骑列成森严的方阵,戈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