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岁的世子就藩的?这分明是……”
“分明是什么?”刘政终于看向他,目光平静,“殿下是觉得,臣有不臣之心?”
这话太重,重得满殿皆惊。
郭威眉头微皱。他没想到恒王会如此直接。
刘承佑更是气得脸色发青:“孤何时说过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刘知远疲惫地摆摆手,“都是一家人,吵什么。”
他咳嗽了一阵,才缓缓道:“恒王爱子之心,朕明白。但太子所言也有理——孩子太小,现在就藩,确实不妥。”
刘政垂首不语。
“这样吧,”刘知远想了想,“宝玉的世子之位,朕准了。但就藩之事,暂缓三年。三年后,若孩子康健,再议不迟。”
这是折中之策。
刘政沉默片刻,最终躬身: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“至于那块玉……”刘知远顿了顿,浑浊的目光扫过刘政,“既然坊间传得沸沸扬扬,不如拿出来,让大家都看看。若真是祥瑞,也是我刘家的福分。”
殿内空气陡然凝固。
刘承佑眼中闪过喜色。刘政袖中的手悄然握紧。
“陛下,”郭威忽然开口,“臣以为不妥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郭威神色不变,继续道:“若真是祥瑞,当慎重以待,岂能如戏耍般随意示人?况且历朝历代,凡有异宝现世,必起纷争。臣请陛下三思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意思却狠——拿出来,就是祸端。
刘知远看着他,良久,长叹一声:“郭卿言之有理。罢了,此事……容后再议。”
他挥挥手,示意退朝。
众人鱼贯而出。
殿外长廊,刘承佑追上刘政。
“王叔好手段。”他声音压低,却掩不住恨意,“连郭威都为你说话。”
刘政停步,侧首看他:“殿下错了。郭公不是为臣说话,是为社稷安稳说话。”
“社稷安稳?”刘承佑冷笑,“王叔,你以为你能藏多久?那块玉,那孩子……迟早有一天,孤会看清楚。”
刘政与他对视片刻,忽然微微一笑。
“那臣……拭目以待。”
他转身离去,螺钿紫色王袍在晨光中拖曳出长长的影子。
刘承佑立在原地,盯着他的背影,眼中寒光闪烁。
“殿下。”郭威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,“有些事,急不得。”
“郭公,”刘承佑声音嘶哑,“你说实话——昨夜那光华,是不是真的?”
郭威沉默良久,最终只说了四个字:
“天意难测。”
他拱手一礼,转身走了。
留下刘承佑一人,站在空荡荡的长廊里。
晨风吹过,檐角铁马叮当作响。那声音清脆而冰冷,像是在嘲笑,又像是在预警。
而在恒王府的厢房里,刘宝玉静静躺在摇篮中。
他手中握着一块温润的石头——不是那块五彩玉,而是一块从庭院里捡来的普通鹅卵石。
可说来也怪,那石头在他手中,竟隐隐泛起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五彩微光。
婴孩的唇角,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窗外,春光正好。
桃花开得正艳。
可这乱世的棋盘上,第一颗棋子,已经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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