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你的!胡吣什么!” 宝玉正心头烦闷,被冯紫英这般打趣,更是没好气,用力推开他,却又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,“他们……常这样在一起说话?”
“可不是嘛!” 冯紫英唯恐天下不乱,抱着胳膊,优哉游哉地说道,“旦公子得了什么难得的古籍,或是处理政务时遇到什么疑难,常会来寻林姑姑商量探讨。诶,我说宝兄弟,你看旦公子年岁相当,身份尊贵,学识渊博,待人又温和体贴,他这般频繁地来找林姑姑,你说……他会不会……”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挤眉弄眼,话未说尽,但那暗示的意味,却是明明白白,直指姬旦或许对黛玉别有心思。
宝玉心里那坛醋仿佛彻底被打翻了,酸气直冲脑门,闷声道:“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,坏人家清誉!林妹妹和旦公子是君子之交,探讨学问而已!”
冯紫英看着他强自镇定却掩不住失落的样子,嘿嘿一笑,背着手,心满意足、脚步轻快地走了。
边走心中边暗道:“宝玉呀宝玉,你平日那般洒脱不羁,如今也尝到这酸涩滋味了?当初在兰台,我看你和林妹妹亲近,可不就是这般心情?如今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!”
他承认自己此举有些幼稚,但看到宝玉吃瘪,心中那份因黛玉而起的、始终无法释怀的微涩,似乎竟奇异地得到了些许平衡。
冯紫英对黛玉的欣赏,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惊艳,随着深入了解,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敬佩与难以言喻的倾慕。
他亲眼见证了她从兰台那个略带清愁的贵族少女,成长为如今在西岐也能独当一面、心怀天下的奇女子。
她的智慧,她的坚韧,她的仁心,都深深吸引着他。然而,他清楚地知道宝玉对黛玉用情至深,两人青梅竹马,情谊非比寻常;如今又见姬旦对黛玉明显不同寻常的敬重与亲近……自己这份来得太迟、又注定无望的隐秘情感,愈发显得不合时宜,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却无人欣赏的花,只能将芬芳深藏。
他所能做的,便是将这一切深深掩埋,努力扮演好一个可靠义兄的角色,守护在她身旁,在她需要时,递上恰到好处、不露痕迹的帮助。
比如,前几日黛玉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、带有微弱灵性的金属来尝试制作新的织机核心部件,便是冯紫英不动声色地动用了冯家在朝歌残存的关系网,费了不少周折,才设法秘密弄来,送到黛玉手中,只轻描淡写地说句“偶然所得”。
宝玉独自站在原地,怔怔地望着工坊内那幅在他看来无比“和谐刺眼”的画面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他的林妹妹是何等的耀眼,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,自然而然地吸引着越来越多优秀的人向她靠近。
而他贾宝玉,除了那份自幼一起长大的情谊,除了那块不知是福是祸的通灵宝玉,还有什么值得称道、足以与姬旦这样品学兼优的王室公子相比的呢?
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与紧迫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几乎透不过气来。
这一幕,同样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偶然路过院门外的柳湘莲眼中。他依旧是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,身姿挺拔如孤松。
他停下脚步,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工坊内的情景,落在黛玉与姬旦交谈时那专注而散发着智慧与沉静光芒的侧脸上,心中亦是波澜微起,难以完全平静。
他早已察觉姬旦对黛玉的不同,那并非男女之欲,更像是一种对稀世明珠、对同道知己的珍惜与敬重。
然而,正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欣赏与契合,有时反而比热烈的情爱更显珍贵,更难以逾越。
他看着黛玉在姬旦面前展现出的、与在宝玉面前不同的那种沉稳、博学、善于思辨的一面,心中明白,这个女子,她的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广阔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剑柄,指尖传来金属冰凉的触感,随即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,白衣胜雪的背影在长廊尽头消失,孤高而决绝。
这日,柳湘莲与冯紫英奉命在外巡查西岐边境防务时,凭借过人的警觉和身手,擒获了一名形迹可疑、试图混入西岐核心区域的探子。经过秘密而严厉的审讯,得知此人竟是胡侃麾下,受命潜入西岐。其目的并非寻常的打探军情布防,而是专门为了探查黛玉和宝玉的详细动向而来——尤其是黛玉的工坊位置、日常作息,以及宝玉的练武情况、活动规律。
“那挨千刀的狐妖!果然贼心不死!” 冯紫英得知后,愤然一拳捶在案上,“竟将爪牙都派到西岐腹地来了!真是阴魂不散!”
柳湘莲面色冷峻如覆寒霜,眸中锐光一闪:“妲己的目标一直很明确,就是他们二人,或者说,是他们身上可能蕴含的、对她构成威胁的力量。上次在兰台设计焚毁桑林、派妖人袭击未能得手,反而暴露了宝玉灵玉的护主之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