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元真人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,起身还礼:“贾公深明大义,实乃天下苍生之福。贫道定将贾公之意,原原本本带回兰台。”
兰台国,也正悄然发生着变化。
虽然春寒料峭,但是兰台宫后的演武场上,有三个纤弱而坚定的身影。黛玉和她的两个丫头紫鹃和雪雁。
林黛玉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,长发挽成简单的髻,以玉簪固定,正凝神屏息,拉开一张小巧却坚韧的柘木弓。她的动作尚显生涩,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,但眼神却异常专注,紧盯着三十步外的箭靶。
“小姐,肩要沉,肘要平,呼吸匀畅……对,就是这样!” 一旁指导的,是林如海麾下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家将,名唤林威。
黛玉是他看着长大的,她虽然顽皮淘气,爱和林瑾在演武场玩,却没有真正学习箭术,偶尔射射箭,打一套拳,也不过是玩而已,如今竟是真心想要习武,而且认真训练,心中既是诧异,又是敬佩。
“嗖!” 羽箭离弦,划过一道略显无力的弧线,堪堪钉在了箭靶最外圈的边缘。
黛玉轻轻吁了口气,额角已见细汗。她没有气馁,反而走上前去,仔细查看落点,又回头看向林威:“威叔,是我力道不足,还是姿势仍有偏差?”
林威上前,耐心指点:“小姐初学,力道不足是自然。但方才撒放之时,手腕略有松动,致使箭矢偏移。需知开弓如抱月,撒放如惊雷,心要静,手要稳。”
黛玉认真记下,重新回到原位,再次搭箭,开弓。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她重复着枯燥的动作,不顾手臂的酸麻,不顾寒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。
她知道,这不仅仅是在学习射箭,更是在锤炼自己的意志。往日那个见月伤怀、对花垂泪的娇弱女儿,正在这冰冷的演武场上,一点点褪去脆弱的外壳。
除了弓马,她的书房里,除了诗词,还有许多兵书、阵法等典籍。夜晚,她不再仅仅抚琴作画,更多时候是对着油灯,研读那些艰深的兵策,在竹简上勾画山川地势,推演攻守之道。
贾敏起初颇为担忧,但见女儿眼神日益清明坚定,身体似乎也比往日康健了些,加之林如海默许,便也不再阻拦,只是吩咐厨房多加些滋补之物。
而林瑾,则已真正投身行伍。他没有凭借侯府公子的身份谋求高位,而是隐姓埋名,从最底层的步卒什长做起,与普通兵士同吃同住,一同操练,一同巡防。他褪去了贵公子的骄娇二气,皮肤被晒得黝黑,手掌磨出了厚茧。
他在泥泞中打滚,在寒风中值守,真正体会到了底层军士的艰辛与忠诚。林如海偶尔会暗中观察,见儿子虽辛苦,眼神却愈发坚毅沉稳,心中暗自点头。
这才是他林如海的儿子,未来能在这乱世中支撑起兰台基业的栋梁。
这一日,黛玉练箭归来,虽疲惫,精神却好。她在廊下遇到刚从军营回来汇报军情的林瑾。兄妹二人相视一笑,往日那些斗嘴嬉闹仿佛已是前尘。
林瑾看着妹妹被汗水浸湿的鬓角,和那明显有了些许力道的手臂,拍了拍她的肩膀,笑道:“好妹妹,看来用不了多久,你就能百步穿杨了!”
黛玉微微一笑,拭去额角的汗,目光望向西北方向,那是西岐,也是朝歌所在,轻声道:“哥哥在军中辛苦。我虽不能上阵杀敌,但多一分力量,多一分见识,将来或许……也能为父亲,为兰台,分担一丝半毫。”
林瑾收敛了笑容,郑重地点点头:“乱世将至,无人可置身事外。我们兄妹,当共勉之。”
荣国府内,自玄元真人离去后,贾政便开始了他隐秘的计划。他不仅让司徒清点侯国内户籍人口,而且让司马借口目前都是老弱病残的兵,需要放回家,因此兵源不足,申请招兵买马。
司马放回家的都是年富力强的兵丁,然后新征青壮年入伍,进行新兵训练。
同时,借口年景不好,恐有盗匪,需加强护卫,命赖大、林之孝等心腹家人,在京郊几处庄园,以招揽长工、护院为名,秘密招募那些因战乱或饥荒流离失所的青壮,择其精壮者,由可靠的家将统领,暗中进行军事操练。
同时,府中的粮仓、银库也开始了悄无声息的储备,一些不易察觉的兵器、铠甲,也被分批运往隐秘的庄园收藏。
这些动作极其隐秘,府中大多数人,包括王夫人、李纨等,只当是寻常的家族防卫,并未深究。
但一些蛛丝马迹,却落入了有心人眼中。
宝玉自那日噩梦惊醒,又听闻西岐消息后,心中那股想要“做些什么”的念头愈发强烈。
他不再满足于只是读书习武,开始更加留意府中的人事动向。他察觉赖大、林之孝等人近来行踪诡秘,父亲书房夜间灯火常明,往来之人也多了些陌生面孔,虽都是寻常商贾、庄头打扮,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不同于常人的精悍之气。
这日,他偶遇从京郊庄园回来的赖大,便状似无意地问起庄上事务。赖大支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