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,你值得更好、更简单、更能牢牢握在手中的幸福,而不是像我这样……一个连自己未来都无法掌控的、半人半妖的怪物。” 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极其艰难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与自我否定。
沈清歌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,但她并没有像柳湘莲预料的那样退缩或恐惧。她反而向前一步,仰起头,泪眼朦胧却异常坚定地看着他:“我不在乎!我不在乎你是人是妖,不在乎你的使命有多危险,也不在乎能拥有多久!我在乎的只是你,是柳湘莲这个人!我愿意等,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!难道……难道在你心里,我就如此脆弱,连与你并肩面对风雨的资格都没有吗?”
看着她泪水中迸发出的、近乎飞蛾扑火般的勇敢与执着,柳湘莲的心如同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,那股他拼命压抑的情感几乎要失控地奔涌而出。他几乎要忍不住伸出手,想为她拭去眼泪,想将她拥入怀中,告诉她他有多么渴望那份温暖。
但最终,理智还是如同冰冷的锁链,将他牢牢捆缚。他不能那么自私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下了一片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“资格?” 他偏过头,避开她那灼热的、令人无法抗拒的目光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,甚至更冷了几分,“这不是资格的问题,而是……我不愿意。”
他刻意让话语变得锋利,如同刀刃:“我柳湘莲逍遥惯了,受不得任何牵绊。男女情爱,于我而言,不过是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点缀,可有可无。你所谓的愿意承担,在我这里,只是不必要的负担。所以,收起你的心思吧,沈姑娘,我们……绝无可能。”
说完,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,几乎是仓促地、带着一丝狼狈地,迅速转身,大步离去。这一次,他的背影不再是慵懒的晃悠,而是带着一种急于逃离什么的决绝,仿佛稍慢一步,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就会彻底崩塌。
沈清歌僵在原地,看着他迅速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,耳边回荡着他那冰冷刺骨的话语,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,无声地滚落。负担……绝无可能……原来,她满腔赤诚的热烈爱恋,于他而言,竟只是……负担。
当初北辽镇,他如此;寂寞回廊,他如此;正良城,他如此。如今,他依然如此,自己付出这么多,他一点儿都不感动,一点儿都不接纳……
然而她就是放不下他,在北辽镇的水里救他的那一瞬间,她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,她该怎么办?沈清歌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在脸上奔流……
寒风掠过空荡的回廊,卷起几片枯叶,更添凄清。
校场上,姬严的练枪声不知何时也已停歇,整个天地间,仿佛只剩下她一人,品尝着这求而不得、被无情拒绝的断肠滋味。她与姬严,虽情由不同,但那心碎的痛楚,又何其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