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微妙而尴尬的变化,自然也一丝不落地落入了姬严眼中。他心中烦闷更甚,既恼恨王夫人的搬弄是非,挑拨离间,又对岫烟这般轻易听信谗言、缺乏主见感到失望。
他本就无心经营这段婚姻,如此一来,对岫烟的态度不免又冷淡疏远了几分,夫妻关系陷入了恶性循环,如同陷入冰点的死水。
权力的游戏,却不会因个人的悲欢而有片刻停歇。
姬政的身体在玉髓草药效的持续滋养下,日渐康复,重新将部落权柄牢牢掌控在手心。他继续以沉稳而坚定的手腕推行着自己的布局,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,一步步剪除王家在军队和朝堂上的羽翼,同时不断巩固和提升姬黄的威望与实权。
这日,他召集所有部落重臣、将领,于议事大厅召开大会。厅内气氛庄严肃穆,姬政端坐主位,虽面色仍带一丝病后的苍白,但眼神锐利,不怒自威。他环视众人,沉声宣布了一项重要任命:
“即日起,任命姬严,为轩冕城及周边三镇‘镇抚使’,总揽一切防务治安事宜,有权调动、部署除本族长亲卫及少主近卫营之外的所有城防军队!一应军务,皆可先斩后奏!”
此言一出,满堂皆惊!镇抚使一职,权柄极重,几乎等同于将轩冕城乃至姬姓部落核心区域的安危,悉数交托到了姬严手中!这是何等的信任与重托!
同时,姬政又接连宣布了几项人事任命,皆是提拔那些年轻有为、明确支持少主姬黄的将领担任要职,进一步稀释和制衡了以王夫人为代表的旧有权贵集团的力量。
朝堂之上,王夫人一派的势力和那些依附于他们的老牌贵族,个个脸色铁青,难看至极,却慑于姬政的威严和如今清晰的权力格局,敢怒而不敢言。
站在人群前列的姬环,更是嫉恨得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,但是他却笑着恭喜大哥。
议事结束后,姬政单独将姬严留了下来。
空旷的大殿内,只剩下父子二人。姬政走到姬严面前,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他,语重心长:“严儿,镇抚使之职,非同小可。轩冕城乃我姬姓一族之根基命脉所在,绝不能有丝毫闪失。如今看似风平浪静,但你要明白,暗地里的魑魅魍魉,从未消失,反而可能因我们的步步紧逼而狗急跳墙。你要替为父,替黄儿,看好这个家,守好这道门。”
姬严心中一凛,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,声音铿锵有力:“父亲放心!儿臣定当恪尽职守,竭尽全力,不负父亲重托!城在人在!”
“起来吧。”姬政亲手将他扶起,沉吟片刻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还有一事……你母亲,王夫人那边,她近日似乎有些不安分,与外界,尤其是一些来历不明的商队,往来有些过于密切。你如今执掌防务,暗中多加留意着。但切记,没有掌握确凿证据之前,务必沉住气,切勿打草惊蛇,以免授人以柄,反陷被动。”
姬严心中再次一震,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深意和担忧。王夫人果然贼心不死,甚至可能在与外部势力勾结!他面色凝重,沉声应道:“儿臣明白!定会小心查探,绝不鲁莽。”
走出气氛凝重的议事厅,重返阳光之下,姬严却感觉肩上的担子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又沉重了数分。压在他身上的,不仅是无望婚姻带来的情感枷锁,不仅是辅佐弟弟、稳定部落的责任,不仅是防范外敌、整饬军务的辛劳,如今,还要加上监视自己名义上的继母和血缘上的弟弟……这条权力之路,步步荆棘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
他抬头望向轩冕城上空那片被高墙分割的、灰蒙蒙的天空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初春寒意的空气,将所有的疲惫、无奈、以及那深藏心底、无法言说的痛楚,再次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。眼神重新变得锐利、坚定,如同出鞘的利剑。既然命运将他推到了这个位置,既然他选择了承担起这份责任,那么,他便只能摒弃杂念,一往无前。为了部落的安定,为了父亲的期望,也为了……那个他此生只能遥遥祝福、默默守护的身影。
然而,就在姬严全力以赴整顿防务、暗中布控调查王夫人动向之际,一场针对他的阴谋,正在暗处悄然酝酿,张开了噬人的网。
王夫人和姬环母子,眼睁睁看着姬严权力日盛,深得姬政信任,俨然已成为他们夺权道路上最坚固、最难以逾越的绊脚石之一,心中的恨意与焦灼与日俱增,几乎要将他们吞噬。
明刀明枪的对抗已不可能,他们便绞尽脑汁,想出了一条足以毁人名节、断人前途的毒计。
这日,姬环故意在城中最为奢华、权贵云集的“醉仙楼”大摆宴席,邀请了几位平日里与他交好、亦或是家中与王家关系密切的部落贵族子弟作陪。
姬严在城主府处理完公务,准备去西城防务司,姬环“恰好”守在姬严必经之路,以“兄弟小聚,几位世交子弟都想一睹镇抚使风采”为由,请姬严赴宴。
姬严说,我还有事,不能饮酒。姬环不允,他说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