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……可鸡只有一只,且已经分好了,如何能整只抱着啃?”老皇帝满脸惊讶。
“有的。”沈念眨了眨眼,“臣其实备了许多,只是听总管说,一次全摆上来太过不妥,这才只剁了一只上桌。”他抬眸望向皇帝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陛下,今日可否破例,让咱们整只抱着啃?”
皇帝闻言一怔,随即爽朗大笑起来,指尖点了点沈念,笑道:“你这小子,分明菜肴都备好了,主意也打定了,倒还来问朕作甚?”说罢摆了摆手,对一旁的太监吩咐道:“传朕的话,让御膳房把沈爱卿备下的八宝香酥鸡,全呈上来!今日不拘什么礼制,咱们就按着驸马说的,好好尝尝这抱着啃的快意!”
一盘又一盘的八宝香酥鸡被端了上来,竟足足有八只。除却每人桌前摆了一只,桌上还整整齐齐地放着四只。饶是老皇帝,也不由得吃了一惊,好奇问道:“爱卿竟准备了这么多,这如何吃得完?”
“陛下有所不知,瑶光公主于喜爱的吃食,向来胃口极大。这四只,他肯定能吃完。”沈念信誓旦旦,一句话便揭穿了林凌的“饭桶”本质,半点面子都没给他留。
“哦?瑶光,此事当真?”老皇帝戏谑地看向林凌,倒要瞧瞧他如何应答。
林凌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,半点不觉尴尬,却故意似嗔似怨地扫过沈念,这才慢悠悠开口:“自是真的。儿臣胃口甚大,从前在宫中,为了维持公主仪态,可没少饿着肚子。”
皇后捏着锦帕的手骤然收紧,指尖攥得发白,只觉喉咙一阵发紧,泛起难言的哽痛。她忽地起身,哑着嗓子道:“陛下,臣妾……臣妾身子有些不适,想回偏殿歇息,暂且失陪了。”话落,也不等皇帝应允,便急匆匆地转身离席,背影瞧着颇有几分狼狈。
皇帝望着皇后仓促离去的背影,眉头微蹙,又看了看满脸无辜的沈念,以及毫不在意的林凌,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起筷吧。想来皇后只是胃口不佳,稍后让人送些清淡的膳食过去便是。”
他手执玉箸,望着面前整只的香酥鸡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下手。抬眼间,却见林凌慢条斯理地拎起一只鸡,张嘴便啃了一大口,半点没有客气,也丝毫不顾及皇家仪态。
这、这也太过粗犷了吧?老皇帝犹豫了一下,索性有样学样,将筷子一搁,抱起鸡便啃了起来。一口下去,竟真的吃出几分酣畅淋漓的快意。正嚼得爽快,转眼又见沈念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只鸡腿,张嘴咬了一口,再舀上一小勺八宝丁。他吃相斯文得体,腮帮子却因咀嚼微微鼓起,透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可爱。
皇帝:“……”
他又看向林凌,正对上他投来的促狭目光,这才心知自己是大意被戏耍了。可如今早已满手满嘴油污,再想端着斯文架子,实在多此一举。索性彻底放开,不管不顾地继续啃吃起来。
嗯,沈念所言非虚,这般抱着啃,滋味确实更香。
随着众人渐渐放开手脚进食,再加上偶尔几句闲谈,暖阁内的气氛,终是渐渐松缓下来。老皇帝年纪大了,素来少食,纵然吃得尽兴,也只啃了大半只鸡,便觉饱意上头,只得恋恋不舍地停了嘴。他抬眼望向林凌,却见他刚好吃完一只,正招手让宫人再送一只来。方才桌上那四只备用的香酥鸡,此刻竟只剩两只了。自己吃大半只的功夫,他竟已消灭了三只,且姿态闲适,半点看不出有要吃饱的迹象。皇帝下意识想瞧瞧他的肚子,可惜被餐桌挡住,半点瞧不见。
瑶光的胃口,竟这般大么?老皇帝暗暗吃惊,又想起他离家两年,回来后身高足足长了一尺,莫非从前在宫里,竟是因为吃不饱,才耽搁了长个子?他正想询问他从前为何忍着不说,却被掀帘而入的通传太监打断了话头:“启禀陛下、公主、沈大人,大皇子殿下在外求见,是否宣他觐见?”
皇帝闻言,将手中擦嘴的锦缎放回托盘,瞥见皇后椅前还摆着一整只没动过的香酥鸡,又见瑶光头也不抬地继续吃着,并未出言阻止,便扬声吩咐道:“宣吧。”
宫人应声退下,不过片刻,便见大皇子玉衡一身常服,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。他甫一入殿,便被满室浓郁的肉香勾得鼻尖耸动。抬眼望去,只见殿中案上摆满了菜肴,七妹手里正拎着半只红亮的脆皮鸡,嘴角沾着油星,只顾着埋头啃吃,竟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,不由得微微一怔,下意识望着那只鸡咽了一口唾沫。
为了尽早赶回京城,又急着入宫,他莫说午膳,连早膳都没来得及吃,此刻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。可他谨守着皇子礼仪,上前躬身行礼:“儿臣见过父皇,见过七妹。”说罢转向一旁的沈念,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瞬。虽未曾谋面,但他早已收到消息,知道七妹即将成婚,驸马名叫沈念。当下便客气地拱手道:“这位想必就是沈大人了,果真风采过人,久仰久仰。”
沈念见状,本想起身回礼,奈何双手满嘴尽是油光,实在尴尬。好在皇帝看出了他的窘迫,开口接过话头,替他解了围:“你这臭小子,走一趟江南,可给朕惹了不少事,回来得倒是快,想来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