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盛满透明伏特加的昂贵水晶杯，在铺着天鹅绒的镀金桌面上无端颤抖。杯中的酒液激起一圈圈细密的同心圆涟漪，仿佛杯底连接着某种正在苏醒的地下脉搏。
震动越来越剧烈，频率越来越高，直到——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水晶杯壁承受不住这持续的高频共振，自行崩裂。
辛辣的酒液流淌在桌面上，漫过那张被红色铅笔圈得密密麻麻的莫斯科防卫图，浸湿了代表“最后防线”的红圈。
沙皇尼古拉二世并没有去擦拭酒渍。
他呆坐在高背椅上，双手死死抓着扶手，指甲深深嵌入了丝绒里。他的目光穿过克里姆林宫厚重的防弹玻璃窗，投向窗外那片曾经代表着罗刹无上荣耀的广场。
红场。
此时，这里不再是阅兵的圣地，而是钢铁的海洋。
轰隆隆——
低沉、压抑、且连绵不绝的轰鸣声，像是数万头闷雷同时在地平线上滚动。
视线尽头，瓦西里升天大教堂那色彩斑斓的洋葱头圆顶下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钢铁车头。
粗大的炮管微微上扬，履带卷着地上的积雪和红砖碎屑，不可阻挡地压碎了广场边缘的护栏。
“来了……”
沙皇的声音干涩，像是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一辆、两辆、十辆……
数不清的“虎式”坦克涌入红场。它们排成整齐的战斗队形，排气管喷出的青烟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雾，将这座古老的城市笼罩在一片工业的阴霾之中。
“为了沙皇！为了俄罗斯母亲！”
广场的一角，最后的一支皇家近卫军冲了出来。
他们穿着鲜艳的制服，高举着马刀和老式滑膛枪，排着整齐的方阵，试图用血肉之躯去阻挡这股钢铁洪流。
这是一种绝望的浪漫，也是旧时代最后的挽歌。
“停车。”
首辆坦克——编号001的指挥车内，周乾通过潜望镜看着那些视死如归的士兵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殿下，碾过去吗？”
驾驶员的手放在操纵杆上，脚底的油门在轰鸣。
“不。”
周乾推开舱盖，探出半个身子。寒风如刀，割在他的脸上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看着那些还在冲锋的士兵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，但更多的是冷酷。
“机枪手，打腿。”
周乾的声音通过车载无线电传遍全军。
“别杀了。这些都是以后修铁路的好劳力，死在这里太浪费。”
滋————！！！
坦克并列机枪发出了撕裂布帛般的声响。
并没有瞄准胸膛和头颅。密集的子弹像是一把贴地飞行的镰刀，横扫过近卫军的膝盖位置。
噗噗噗！
血雾在雪地上爆开。
整排整排的近卫军士兵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栽倒在地。惨叫声瞬间压过了履带的轰鸣声。他们抱着断腿在地上翻滚，鲜血染红了红场的积雪。
冲锋停止了。
没有人能在失去双腿的情况下继续冲锋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
周乾缩回炮塔，“目标，克里姆林宫。”
坦克群再次启动，履带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伤兵——不是仁慈，是为了避免卷入异物卡住履带。
轰！
克里姆林宫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，在75毫米穿甲弹的轰击下，像纸片一样破碎。
碎木横飞，烟尘四起。
周乾跳下坦克，靴子踩在还在冒烟的门板上。
他身后，铁牛提着那根跟了他几十年的混铁棍（虽然老了，但依然壮硕），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神机营士兵，如狼似虎地冲进了皇宫。
“搜！把那个所谓的沙皇给俺揪出来！”
铁牛大嗓门吼道，“俺要看看，这红毛鬼的皇帝是不是长了三只眼！”
……
皇宫大殿。
周乾迈步走入。
这里的奢华程度不亚于紫禁城，到处是黄金、宝石和名贵的油画。但在周乾眼里，这些都只是战利品清单上的数字。
他一直走到大殿尽头，在那张镀金的王座前停下。
沙皇尼古拉二世依然坐在那里，手里握着一柄镶满钻石的权杖，身体虽然在颤抖，但依然努力保持着帝王的坐姿。
“你就是大周的太子？”
沙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统帅，眼中满是不甘，“你赢了。但这只是因为你们的机器……如果是骑士的对决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
周辰乾打断了他。
他走到沙皇面前，并没有行礼，甚至没有正眼看对方手中的权杖。
“骑士的时代早就结束了，陛下。”
周辰乾摘下手套，露出那双有着薄茧的手——那是他在矿山、在工厂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