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撑起身子,也拿过寝衣披上:“臣妾也起来罢,六弟这个时辰来怕是真有要紧事。”
皇帝笑了笑:“他有什么急事了,还不都是些狗屁烂灶的,皇后别担心。”
皇帝对夏守忠道:“让他去御书房候着。”
“是。”
夏守忠躬身退下。
永熙帝披着寝衣走进御书房时,就看见李洵大剌剌瘫在他的龙椅上。
李洵两条腿翘在书案上,一副没骨头的样子。
皇帝咳了一声。
李洵一个激灵,赶紧站起来,笑嘻嘻地让开位置:“二哥来了?坐,坐。”
“这是朕的椅子,你倒是会挑地方瘫。”皇帝瞪他一眼。
李洵摸了摸鼻子挨着书案边站着,皇帝指着他身上的飞鱼服,故作不知道:
“你这是唱的哪一出,锦衣卫的千户,朕怎么不知道?”
“临时扮来玩玩。”李洵笑道:“臣弟刚把水家那帮子族亲收拾了,穿这身方便,免得说咱们天家欺负小百姓。”
难道乔装成锦衣卫就不是欺负人家?貌似,锦衣府代表的就是天子吧?
“就为这事,你大半夜进宫?”皇帝端起夏守忠刚奉上的茶,抿了一口。
“当然不止这事,臣弟有个好消息,还有个坏消息,二哥想先听哪个?”
皇帝放下茶盏,没好气道:“坏消息,少在朕跟前弄鬼。”
“坏消息是……”李洵凑近了些,还是笑呵呵的样子:“水王妃怀孕了。”
这叫先暂后奏。
反正甄春宓肯定会怀,他有几个计划让她百分百生孩子。
永熙帝手一顿。
茶盏里的茶水晃了晃,险些泼出来。
他抬起头,盯着李洵眼睛慢慢眯了起来。
水王妃怀孕了?
这对他而言确实是坏消息。
水溶已经废了,北静王府眼看着要树倒猢狲散。
那些还在观望的旧勋贵,正愁找不到新的依附对象,就会转向他这位皇帝。
若是这时水王妃有了身孕,水家就不算全废,那爵位又得给水溶延续,他们就还能折腾。
但他不想一点火花苗子蹿起来!
皇帝沉默了片刻:“好消息呢?”
李洵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:“好消息是,水王妃怀的是臣弟的种。”
哐当~~
皇帝手里的茶盏没拿稳,掉在书案上,茶水泼了一桌,可皇帝顾不上了。
他盯着李洵,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:“老六,你再说一遍?”
李洵面不改色:“臣弟说,水王妃怀的是臣弟的孩子。”
“荒唐!”皇帝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:“这种话能胡说,朕知道你风流,可这也太……”
他太了半天竟找不出合适的词。
李洵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:“二哥别激动,坐下说,坐下说。”
“你给朕说清楚。”皇帝重新坐下,胸口起伏:“水王妃怎么可能,你们什么时候……”
后面半句话倒是信了的样子,“就前些日子。”李洵摸了摸鼻子,开始胡扯:
“水王妃一直倾慕臣弟,那水溶又是个只爱走旱道的兔儿爷,总是冷落娇妻。
臣弟上回去北静王府吃酒,酒力不胜,就稀里糊涂跟她暗通曲款了。”
皇帝听得嘴角直抽。
“你还稀里糊涂?”皇帝指着他:“朕看你是早惦记人家媳妇了,但凡是个美人胚子,就没有你忠顺王不馋嘴的,你知不知道这事传出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?”
果然,孤的口碑响彻大顺朝啊,李洵还挺得意:“传不出去,臣弟办事二哥放心。
水溶如今傻了什么都不知道,水家那些族亲,今夜也被臣弟料理干净了。至于王妃那边她会乖乖听话。”
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冷笑:“朕怎么就不信呢?你大半夜进宫,就为了跟朕说你的风流事?”
“这哪是风流事?”
李洵凑到皇帝身边,一本正经地分析:“二哥您想想,水王妃怀的是臣弟的种,将来继承了水溶的家业。
水溶傻了,王府全凭王妃母子做主,而王妃听臣弟的,臣弟听二哥的。
这不就等于,北静王府那点家底和人脉,全落到咱们手里了?呃,是落到二哥你的手里了。”
永熙帝听完沉默了。
虽然他有这个想法吞并水家的财富,可这吃相有点难看呀。
他重新端起茶盏,夏守忠已经换了一盏新的,慢慢抿了一口。
老六说的不无道理。
水王妃若真怀了李洵的孩子,那北静王府就等于名存实亡了。
家业落到李洵手里,人脉也会慢慢转到忠顺王府。
那些旧勋贵就算想依附,也是依附了李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