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妃只说水溶要静养,不便打扰了,且不留外男,几句话便堵了回去。”
“后来呢?”李洵眯了眯眼睛。
“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五家。”琪官儿掰着手指细数:
“有水溶的远房叔公,带着两个孙子,姑表兄弟,还有三家更远的奴记不清名讳了。
起初他们并不知道水溶受伤,都是提前几月上京,赶着贺寿打秋风占好处,都是从金陵扬州一带来的。”
“拢共八家。”李洵慢悠悠地总结。
“都挤在王府外围?”
“正是,那些人拖家带口的,光是每日吃喝嚼用都是不小的开销。”
琪官儿说到这儿,顿了顿叹口气:“那些离京城近得听闻水溶不能生育了,嘴上说是来探病,实则个个都存着别的心思。”
李洵笑了。
这回是真笑了,能有什么心思?
无非是见水溶废了想来分一杯羹罢了。
他放下手中的玉坠儿,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啜了一口。
“这些族亲无非是想给水溶过继子嗣。”李洵放下茶盏,脸色冷了几分。
琪官儿深吸一口气:“是。”他跪直了些,语速放慢道:
“这几家人来时就跟水王妃提出了过继子嗣的事情,奴买通了里头伺候的一个小丫头。
听她说那些族亲商议着,要在族里选个聪明伶俐的男孩儿,过继到王妃膝下,作为水溶的嫡子延续香火。”
“聪明伶俐?”李冷哼一声:“是选个容易拿捏的傀儡吧。”
“王爷明鉴。”
琪官儿道:“那几家人都想推自家孩子上位,吵得不可开交。几家人争了两日谁也说服不了谁,最后闹到王妃跟前。”
李洵听得兴致盎然:“甄春宓如何应对?”
“王妃……”琪官儿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:“王妃倒是镇定,她只淡淡说了句王爷尚在病中,此事不急。
诸位叔伯兄弟远道而来,舟车劳顿,不如先好生歇息,等王爷病情稳定些再从长计议。”
李洵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,她倒是会拖,难怪急着邀请自己参加寿宴,原来是水家族亲逼宫来了。
过继孩子给水溶,问过他李洵同意了吗?
水家就水溶这一支是嫡脉。
别的都是旁支族亲,有些都出五服了还跑过来凑热闹。
真是不知所谓。
若是他没记错的话,水溶的王爵到他这一代就为止了。
下一代按例该降为国公。
但是水溶废了,又无建功立业,故此还得降。
但是念在祖上功劳和这次受伤那么可怜,皇帝二哥估计会给他后代留个侯爵,多袭一代。
也就是说。
水溶的儿子和孙子都能袭侯爵。
前提这个后代必须是水溶自己的儿女。
大顺朝承爵制度有规定,仅限亲祖父、伯叔兄弟、侄男侄孙承袭。
过继族中之子不准承袭,异姓更无资格。
虽说水家旁支过继一个孩子来没有爵位可图,但水溶的家业还是颇为丰厚的。
爵位没有家业却是可以继承的。
就家业而言。
足够让旁支抢破头皮,大义灭亲了。
北静王祖上显赫。
积累下的田庄、铺面、金银古玩是一笔惊人的财富。
即便没了爵位,这些家产也够几代人挥霍了。
若能将自己孩子过继给王妃。
将来名正言顺继承家业,岂不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。
李洵微笑着。
那些族亲争来争去,争的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真正的决定权从来不在他们手里。
也不在王妃手里。
而是在他李洵手里。
他站起身,在室内缓缓踱步。
眼下有两件事需要办。
那八家族亲必须离开京城。
还在路上的,不能让他们进城,得让他们原路滚回去。
想到这里,李洵停下脚步。
还在路上的可以交给仇鹤以及孙绍祖在城外拦截,直接扮土匪山贼打回去,反正用什么法子他不管,只看结果。
至于已经在京城的那八家……
李洵眼睛微眯,倒也不算是很难办,他得亲自出马。
“你继续盯紧那些族亲,他们私下串联、密谋,说了什么做了什么,孤要知道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是。”
“很好。”李洵挥了挥手:“去吧,从后角门走莫让人瞧见。”
琪官儿磕了个头,起身时腿都有些跪麻了,他强忍着不适倒退着走到门边,这才转身推门出去。
水溶那些已经赶来京城的族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