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辣地悬在中天,烤得人脑子发昏,王府的奴婢闲暇了都躲在廊下。
因是入了夏。
午后最是酷热,姑娘们都不爱动弹便各自待在屋里吹着自动冷风扇写写画画。
等着太阳落了山才会聚在一起继续讨论第N次的诗社。
林黛玉歪在竹榻上,手里执着一卷词看得耳根泛红,那分明是很正经的词儿,偏生脑子里想的都是赐婚。
红缨在一旁打盹儿,雪雁见那台摆在姑娘身边的自动风扇冰槽里的冰快没了,赶紧取了给那台自动冷风扇添上。
托姑娘们的福,她们这些贴身丫鬟,也能在酷热的夏季享受凉风。
虽比不上冬日真正的冰窖凉爽,但在这暑天里已是难得的享受。
“姑娘,可要再添些酸梅汤?”雪雁轻声问。
黛玉摇摇头,将书卷放在一旁,伸手拨了拨风扇的发条:“这物件倒是方便,只是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才造出来。”
雪雁笑道:“可不是么,听说工正所的那些匠人熬了好几个通宵呢。
现今内务府在仿制发卖,王爷疼自己人,有体面的大丫鬟各屋里都装上了。”
探春正在屋里练字,风扇吹得纸张簌簌响,她忙搁下笔对侍书笑道:“这可好,还不快拿镇纸的来。”
惜春在旁安静地调着颜料,蹙眉轻声嘀咕说:“古寺很有禅意,只是我没见过不知怎么下笔。”
迎春那边院,她和邢岫烟正在对弈,岫烟落下一子见她神色恹恹,耐着性子开导:“二姐姐,下完棋,不如咱们串花儿好不好?”
“我……我都行。”迎春腼腆地笑笑:“只要你不嫌弃无趣就好。”
至于史湘云和薛宝琴两个管不住脚,即便是晌午日头最毒的时候,她们也撑着伞溜到湖边玩水去了。
……
李洵在贾元春那边摆了饭就独自去了书房。
倒不是突然上进要读书了。
作为逍遥法外的亲王,他读劳什子的书。
李洵躺在里间的竹榻上,一只脚搭在榻沿,另一只屈起,手里翻看着工学院近来的文书,好不逍遥。
案几上摊着几份林如海整理的奏报,机械科又改良了火铳,射程增了三成。
水利科的新式水车已在田间试验了,效果颇佳,高炉选址地皇庄范围内的空旷处,地基已打好正在砌砖。
农业科的嫁接杂交技术在皇庄试种,要等明年才能见分晓。
李洵看得还算满意,稍微给点意见,工学院那些洋先生就能根据他的奇思妙想大胆试验。
他取过笔,又顺便在纸上写下几条意见,都是后世经验,此刻倒成了他的独到天才想法。
王爷与此道天赋异禀啊!
李洵接受了这个设定,后世的经验他取来用。
将来造福的不还是子孙千千万万代,最后不还是让后人享受成果。
没毛病!
李洵想了想开始写。
譬如高炉旁改建蓄水池以备冷却之用,水车可加装齿轮组提高效率,火铳的燧发装置还可再简化。
理论大胆提,自有人工学院的去实践,写罢,装进信封,用火漆封好,明日好让太监给林如海送去。
帘子一掀。
抱琴端着个青玉托盘进来。
上头摆着切得齐齐整整的冰镇西瓜,红瓤黑籽,还冒着丝丝凉气。
后头跟着紫鹃手里捧着个冰鉴。
“王爷,冰镇西瓜好了。”
抱琴将托盘放在案几上。
李洵抬眼看了看,懒懒地嗯了一声,抱琴会意,取过一片西瓜用银签细细挑去瓜子,这才递到他嘴边。
李洵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大口,王府园子后面的田,他特意建造了几处大棚区,这些西瓜都是王府自己产的。
又咬了一口,李洵伸手揽过抱琴的腰,俯身冷不丁将口中的西瓜渡了过去,就着那甜味,啃了抱琴半天。
抱琴“呜”地一声,猝不及防,被迫咽下那口西瓜,顿时满面通红。
紧接着就感受到了李洵的进攻,身子一下子就软在他怀里。
她慌乱地看了眼旁边的紫鹃,见紫鹃正背对着他们专心地给那台自动冷风扇添冰块,上发条。
可紫鹃那微红的耳尖却出卖了她,抱琴臊的不行,干脆闭上眼睛享受恩宠。
李洵松了手,翘着二郎腿看着两个丫鬟的窘态笑道:
“总待在府里也怪闷的,过会儿去跟姑娘和夫人们说,等孤处理完手头的事,选个吉日,带她们出府玩几日。”
刚被喂了西瓜又被搓圆捏扁的抱琴慌忙系好衣襟盘扣,喘着急气。
紫鹃用余光观察到李洵已松开了抱琴,这才故作镇定高兴地转过身来:
“什刹海今年的荷花开得极好,游船赏荷想必姑娘们都喜欢。
前儿还听姑娘们念诗呢,不看红妆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