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溶浑身一僵。
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
烛光昏黄。
映出一张他这几日恨不得撕碎的脸。
油光满面,细眼修眉,嘴角挂着谄媚又猥琐的笑容。
是贾珍这畜牲!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水溶急火攻心想撑起身子,可一动,全身伤口齐齐发作,疼得他眼前发黑又跌回榻上。
“哎哟水郡王您别动气!”贾珍忙按住他,语气关切道:“仔细伤口加剧,我在这儿陪着您哪儿也不去,您安心养着就是。”
水溶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贾珍。
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:“滚……滚出去……别让本王请……请人叉你出去!”
“我怎么能走呢?”贾珍笑嘻嘻的,不但没走反而在榻边坐下,伸手去摸水溶的额头。
“烧得这么厉害真是让人心疼。”
贾珍那手指顺着水溶额角滑到脸颊,在水溶细腻的皮肤上流连。
“水郡王这皮肤,养的比女子还滑嫩……”
“放肆!”
水溶气得浑身发抖,想挥开他的手,却使不上半分力气。
贾珍越发得寸进尺。
他俯身凑近,贴在水溶耳边,压低声音道:
“水郡王忘了?那夜您喝醉了,拉着我的手不让走,说我比琪官儿更体贴,更懂您的心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暧昧:“您还说,爱煞了我呢,要跟我双宿双栖。”
水溶脑中轰的一声。
那夜破碎的记忆翻涌上来。
酒气,昏沉,贾珍那张令人作呕的脸,还有那不堪的凌辱。
他堂堂郡王,竟被这腌臜东西给……
他是喜欢优伶清秀相公没错。
可也是看脸的!
就贾珍那模样,呸,怎么可能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……”水溶声音发颤,眼中喷出火来。
“我哪敢胡说?”
贾珍一脸无辜:“那夜可是水郡王主动的,您抱着我,说只有我能懂您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惋惜道:“可惜您醉得太厉害,许多乐趣怕是记不清了,臣给您好好回忆回忆?”
说着贾珍的手竟往被子里探去。
“住手!”
水溶嘶声厉喝,可声音微弱,倒像欲拒还迎。
贾珍的手停在半空,脸上笑容越发猥琐:“水郡王这是害羞了?那夜您可不是这样的……
水郡王别喊,您也不想……我们的事,让满京城勋贵圈子都知道吧?
到时候大家可都晓得,北静王爷喜欢在下面……”
“你,你,你…”水溶气得浑身痉挛,喉头一甜,噗地喷出一口鲜血。
贾珍吓了一跳,忙缩回手,脸上闪过慌乱。
可随即想起李洵的吩咐,又定了定神扯出帕子给水溶擦嘴,语气还是那般关切:
“您看您,急什么?我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么?那夜您确实……”
“滚!”水溶气息微弱,眼前阵阵发黑,仍死死瞪着贾珍。
“给本王……滚……”
贾珍不滚,他坐回凳子上,翘起二郎腿,慢悠悠道:“水郡王,您如今这般往后怕是要常年卧榻了。
北静王府这么大产业,总得有人帮您打理不是?我贾珍虽不才,可对王爷一片忠心。”
水溶听不下去了。
他闭上眼,可贾珍的声音还在往耳朵里钻。
“王妃年轻,往后可怎么过?不如我替王爷多照应照应?反正王爷也不能人道了,总不能让王妃守活寡。”
贾珍自然不敢跟李洵抢食物,不过是顺口过过瘾。
“畜生。”水溶浑身剧烈颤抖。
贾珍笑了:“王爷骂得好,我就是畜生,可那夜王爷不也抱着我这畜生……”
话未说完,水溶猛地睁眼,双目赤红如血,死死盯着贾珍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,像是困兽最后的咆哮。
然后,他身子一僵,眼白上翻,又昏死过去。
贾珍探了探水溶鼻息。
还有气,只是更微弱了。
这下。
该能向忠顺王交差了吧?
他掀帘出帐,珍咧嘴一笑,哼着小曲儿,晃晃悠悠往自己营帐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