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不喝就是看不起臣。”邬应元瞪大眼睛:“我是个粗人,不会说话,可我这心是诚的。”
水溶咬牙接过酒杯。
这一杯下去,他身形一晃,赶紧扶住案几。
李洵在旁看得津津有味,此时才悠悠开口:“北静王好酒量,不过既然身子不适,那就……”
话未说完。
后排忽然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呼。
“王爷,我来迟了,该罚该罚。”
只见贾珍端着个几乎满溢的酒盅,从勋贵末席摇摇晃晃挤过来。
他先恭恭敬敬朝李洵躬身,又转身对水溶作揖。
“北静王爷!”贾珍嗓门提得老高。
“方才霍王爷、史侯爷、邬将军都敬您了,我也得敬一杯。”
贾珍不等水溶反应,便自顾自说道:
“这一杯,替我们贾家敬,祖上宁荣二公与贵府老太爷那是过命的交情,到咱们这辈可不能生分了。”
水溶看着眼前酒水,胃里翻江倒海,可贾珍已经把世交之情的帽子扣下来他不喝就是不念旧谊。
在场勋贵可有不少都是祖上有旧的,这个理由更拒绝不得。
“贾将军。”水溶声音发虚。
“王爷莫不是瞧不起我们贾家?”贾珍偷瞟了李洵一眼,见李洵微笑着便心一横。
“觉着我们现在门第衰微,不配跟您喝酒了?”
“绝无此意……”水溶咬牙接过酒盅,仰头灌下,他眼前已开始发花。
贾珍还不罢休,又倒上一杯:“这第二杯,谢王爷去年的教诲!”
水溶太阳穴突突直跳,什么教诲?他跟贾府有什么过节,他怎么不记得了。
水溶自然不记得贾珍他们在粪坑竞赛的事情,那都是李洵干的。
“王爷不喝,就是不肯原谅我当年的不懂事!”贾珍说着,眼圈竟红了。
水溶有些懵圈,醉晕晕地闭眼饮下不知是第几杯酒。
酒液下肚。
他喉头一甜差点当场吐出来。
“好,水王爷爽快。”贾珍大笑,又倒上第三杯。
“这第三杯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李洵开口,贾珍立刻噤声。
李洵看着水溶摇摇欲坠的模样,微微一笑:“北静王既然身子不适,就到此为止吧,来日方长……”
水溶扶着案几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谢……忠顺王体恤。”
李洵不再看他,转身对霍元等人笑道:“几位也回席吧,明日还要试炮别误了正事。”
霍元、史鼎、邬应元应声退下。
贾珍临走前还不忘对水溶堆笑:“水王爷好生歇着。”
水溶接过太监端来的醒酒汤,他勉强喝了几口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