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赶紧屏住呼吸退回房间。
也不知道在屋子里闷了多长的时间。
…
直到外头有小丫鬟来敲门。
尤二奶奶,三奶奶叫我来请您去用饭呢。”
尤二姐应了声起身出门。
走到正屋时。
厅里已摆好了饭桌。
尤三姐从内室出来时已换了身衣裳,是件杏子红绫袄,头发也重新梳过,绾了个慵懒的随云髻。
三姐儿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,见着二姐,笑嘻嘻地上前挽住她胳膊:
“姐姐跑哪儿去了,害我好找。”
尤二姐不敢看她眼睛,低声道:“我去厨房看了看,回来时看到院子花开了,就多……多停了会……”
尤三姐知道姐姐说谎时睫毛会颤个不停,眼神也会闪躲不敢看人,但她并不戳破。
心想……
姐姐定是在门口听见了,臊的躲回屋子里。
李洵从内室走出来在主位坐下,看了看姐妹俩,笑道:
“都站着做什么,快来陪爷吃饭喝两杯。”
李洵给二姐儿夹了块带皮的羊肉,又给三姐儿舀了勺汤。
席间他说起今日在刑部的趣事。
说那些官员如何互相推诿,如何装模作样,贾琏屁滚尿流说得活灵活现,逗得姐妹俩笑个不停。
三姐儿给他斟了杯酒,自己也端起酒杯:“爷,我敬您一杯。”
李洵与她碰了杯。
三姐儿仰头饮尽,酒液顺着她唇角滑下,她伸出舌尖舔了舔,像小猫儿舔水。
李洵不由得微颤。
二姐儿也怯生生地端起酒杯:“爷,我也敬您。”
李洵笑着与二姐儿喝了,又给她夹了块笋:“二姐儿要多吃点才有力气。”
这句话若是别人嘴里说倒觉得很正常,可从李洵嘴里冒出来,尤二姐顿时就往没正经的方面想。
她脸和耳根脖颈一下子又烧了起来。
等到李洵回到王府时。
已是接近晚上九点左右了。
他先到秦可卿处坐了坐,见她孕中嗜睡,已安然歇下,嘱咐香菱晴雯几句,方才转往侧妃院去。
…
元春所居的院落。
廊下四个丫鬟鸳鸯、抱琴、金钏儿、紫鹃正守着。
见他身影穿过月洞门,忙齐齐迎上前行礼。
“王爷。”
李洵目光在内室方向一扫,背着手笑道:“你们娘娘睡下了没有?”
“回王爷,还不曾呢。”
抱琴上前答话时已嗅到他身上沾染的脂粉香气。
她心下明了。
王爷身边红颜环绕,若无些旁的味道,倒反而不似他了。
这般想着便柔声道:
“娘娘心里存着事,晚间没用多少,只说要做些针线静静心。”
鸳鸯接口道:“娘娘说要给王爷亲手做两双鞋垫子,垫着暖和。”
“哦?”
李洵眉梢开心的微挑。
“她倒是有心了。”目光在四个如花似玉的丫鬟面上一一扫过。
习惯性伸手在每人脸颊上轻轻拧了一把。
“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,都下去歇着吧。”
丫鬟们脸颊微红,低头抿嘴一笑,悄声退了出去。
内室里。
贾元春坐在床沿边,手里虽捏着一片已剪好的鞋垫布料却半晌未落下一针。
她蛾眉微蹙。
心里头还在想着大伯父贾赦暴亡,堂兄弟贾琏下狱这一连串的变故。
这不仅关乎贾家体面,更牵连着王爷的颜面呢。
自己新嫁侧妃,娘家便出了这等丑事,虽则王爷早先说过一切有他,她自己心里终究是难安。
正神思飘忽间。
忽觉一片阴影笼罩下来,元春还未及回头,脸颊上便是一温。
“呀!”
她轻呼一声蓦然抬头。
却是李洵偷袭成功后笑呵呵看着她。
“想什么这般出神?连孤进来都未察觉。”
李洵直起身,顺势在她身旁坐下。
元春被他亲昵的举动弄得脸颊发烫,声音低柔道:
“家中突遭大变,妾身实在……”
“孤既说了无事便是无事,有孤在,谁敢多嘴嚼舌根。”李洵稳稳抱住元春,把她往怀里一带。
元春望着他俊朗面容,靠在他温暖的怀里,惶惶了一整日的心忽然就落到实处。
她眼波微动,长长的睫毛垂下,轻轻嗯了一声,握紧了他的手,低声道:
“有王爷在妾身便安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