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罚三杯,谁叫六哥让我们等这许久。”她语气带着撒娇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李洵,好像在骂李洵“重色轻友!”
南安郡王霍元跟了过来,他今日喝得不少,面色微红,打着酒嗝,无奈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:
“昭宁,别闹六爷,六爷府上还能少了酒?库房里堆着呢。”
他转头对李洵笑道:“六爷别听她瞎说,大伙儿都等着给您道喜呢,您这一路辛苦,酒慢慢喝。”
李洵看着昭宁那执拗又灵动的模样,心下微软,接过酒杯,笑道:
“好,孤认罚。
昭宁敬几杯孤就喝几杯,绝不认怂。”说罢仰头饮尽,动作潇洒。
这时。
孙绍祖和仇鹤也端着酒杯上前。
两人齐声行礼:“王爷义父大喜啊,儿子们祝您与侧妃娘娘同心同德,早添贵子!”
李洵对他们点点头,也喝了敬酒。
他眼睛一抬。
就扫见北静王水溶在一些勋贵子弟簇拥下走了过来。
李洵嘴角勾起微笑。
水溶这小王八,迟早溶于水。
水溶穿着一身月白蟒袍,气质温文尔雅,面上带着笑意,只是那笑意在李洵眼里假的不能再假了。
毕竟水溶原是不想来掺和他的婚事。
偏偏李洵送了喜帖过去。
这亲王的面子,不能不给啊……
水溶心里着实憋闷。
“恭喜忠顺王爷,今日迎得佳人,府上添喜。”
水溶举杯,声音清朗悦耳道:
“小王敬王爷一杯。”
李洵看着他,笑眯了眼睛,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:
“多谢水兄,听闻水兄近日忙于编书,还要兼顾府中琐事,倒是辛苦了。
王妃可好?前些时日孤偶然得了一盒上用的珍珠粉,据说养颜极佳,想着王妃或能用得,改日让人送到府上。”
哪有人关心别的老婆的。
这话听在水溶耳中,总觉得有股说不出的别扭。
李洵这厮,不会惦记上我的王妃了吧?……不至于……
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水溶心中疑窦微生,面上却不动声色,依旧含笑:
“王爷费心,内子一切安好,多谢挂念……”
“诶~”李洵却打断他,伸手揽住水溶的肩膀,一副哥俩好的模样。
“水兄今日既然来了,定要喝个尽兴,上次孤在你府里很是高兴。
这次换你做客了,咱们兄弟两个可要好好畅饮了,来来来满上!”
李洵亲自执壶,将水溶杯中酒斟得满满,几乎要溢出来。
水溶看着那满溢的酒杯,知道这是李洵故意为之,却又无法推拒。
只得硬着头皮,将那一大杯酒饮下,面上还得维持笑容。
李洵见他饮尽,笑意更深。
非但没有松开揽着他肩膀的手,反而就着这亲近姿势,微微倾身,将嘴唇凑到他耳边。
“对了,水溶兄,有件小事忘了知会你。
前儿陛下将宗人府这摊子事,还有勋贵外戚那些杂务,都交给孤暂管了。
说来也巧,你们北静王府的玉牒、爵禄、恩荫这些文书,少不得都要从孤手上过一过。
改日得了空,孤可得好好查查,这异姓王的爵位承袭、府邸规制、还有府中那些姻亲故旧可都还妥当?”
说完,轻轻拍了拍水溶的肩膀。
水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那温文尔雅的面具几乎要裂开。
宗人府?
总览勋贵外戚事务?
这等紧要职权,陛下竟真的交给了这个混账魔王?
水溶只觉得后背沁出一层冷汗。
他勉强扯动嘴角,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,声音也干涩了几分:
“王爷说笑了,北静王府世代忠良,谨守臣节,凡事自然都是依着朝廷法度来的。
王爷既掌宗人府,秉公查验便是,小王自然无不配合。”
李洵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,这才终于松开了揽着他的手,哈哈一笑。
“水溶兄何必如此紧张?孤不过是随口一提,瞧你脸白的,来,喝酒喝酒!”
水溶哪里还有心思喝酒?
但众目睽睽之下,绝不能失态。
他举起方才被李洵再次斟满的酒杯,与李洵的杯子一碰。
然后闭着眼,将原本美味的酒水当作苦酒狠狠灌了下去。
周围几个与李洵交好的勋贵子弟见状,彼此交换个眼神,暗自偷笑。
谁不知忠顺王与北静王不对付?
这番热情劝酒,分明是绵里藏针。
此后。
前来敬酒的宾客更是络绎不绝。
李洵来者不拒,酒到杯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