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一记清脆的耳光,结结实实扇在陶少杰的脸上。
陶少杰的官帽也随之应声飞起,在空中划了道弧线,咕噜噜滚到路边的水洼里。
陶少杰被打得头一偏,脸火辣辣的疼,官帽飞了,发髻也散乱下来几缕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臊的。
旁边刘长史眼睛一亮,差点喝出彩来。
哎呀,这手法,这力道,这干脆利落的劲儿。
瞧着就亲切!
“陶少杰。”
李洵收回手,声音冷冷的笑道:
“你是觉得孤好性儿,还是觉得孤今日穿了吉服,就提不动刀了?
贾府满门宾客,孤的准侧妃正在里头梳妆待嫁。
你让刑部的人这时候进去查验命案,是存心想让全京城看孤的笑话,看贾府的笑话,是不是?
孤给你一巴掌都是轻的,让你醒醒猪脑袋,贾赦噶,嗯……贾赦死了,关孤迎亲何事?”
陶少杰鬓角渗出冷汗,也顾不上去捡官帽,忍着羞辱,急急解释道:
“王爷明鉴,下官已嘱咐同僚从角门潜入,只是做初步查验。
绝不敢张扬惊扰喜宴,下官来此,目的正是想着先禀明王爷,请王爷示下……”
“示下?”
李洵打断他继续冷笑。
那笑容看的陶少杰脊背发寒。
“好,孤就给你示下,这件案子,从现在起。
“孤接手了!”
陶少杰猛地抬头,脱口道:
“王爷,这,这不合规矩,命案侦缉乃刑部职责所在,王爷虽尊亦不可……”
“规矩?”
李洵缓缓坐直身子,在轿子里目中无人地抬高下巴俯视着他。
“陶侍郎,你告诉孤,是我李氏皇族更懂大顺朝的规矩,还是你刑部更懂?”
“荣国府功勋重臣,世袭罔替的国公门第,今袭爵人贾赦横死已不单单是一桩刑案。
更关乎朝廷体面、勋贵法度、孤……奉皇命总理宗亲勋戚事宜。
掌宗人府宗人令一职,难道还不够资格,与刑部会同彻查此案么?”
“宗人令?”陶少杰瞳孔一缩,愕然失声。
宗人府。
那是掌皇族属籍,修纂玉牒,序录子女嫡庶、名讳生辰,办理宗室生死、婚嫁、爵禄等事。
宗人令例由亲王兼领。
那都是李洵一群哥哥没死之前的事儿了。
后来由皇帝直领。
何时落到了忠顺王头上?
且听这意思,连勋贵事务也划归宗人府协理了?
若果真如此。
忠顺王插手贾赦之案,倒也不算全然僭越,至少有了个冠冕堂皇的由头。
李洵却不给他细思的工夫,放下帘子,正经道:
“听着,贾赦的尸身与相关人员立刻给孤悄没声地挪回刑部衙门去。
今儿孤要进荣国府喝喜酒,娶新人,眼睛里见不得半点晦气。
若让孤瞧见你们刑部的人敢在贾府里头晃悠,搅了孤的喜事………
孤就唯你刑部全体是问,到时候可别怪孤只是问候你祖宗十八代那么简单了。”
说罢。
李洵也不管陶少杰青红白的脸色,下令迎亲队伍继续前行。
仪仗再次启动。
鼓乐声重新响起,欢腾热闹,仿佛方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。
只有陶少杰僵立在原地,看着那顶躺在泥水里的官帽。
半晌。
他才抹了把脸,赶紧上马往荣国府赶过去,必须要在李洵到达之前。
……
东路院内。
气氛却比陶少杰这边更加凝滞。
院里的丫鬟小厮,个个面如土色,抖如筛糠,压抑的抽泣声此起彼伏。
贾珍、贾琏、王熙凤、李纨四人站在廊下,皆是脸色惨白。
贾琏两腿发软,几乎要倚着柱子才能站稳。
他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块盖着白布的人形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他脑子里乱哄哄的。
一会儿是曾经秋彤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媚态,替他整理衣襟时那温顺羞涩的眼神。
一会儿又变成吊在梁上,死不瞑目,总感觉秋彤在瞪着自己的可怖景象……
“琏二爷,琏二爷?”
刑部派来的吴主事见贾琏神思不属,不由提高了声音。
“下官再问一次,贾将军今日可曾与何人起过争执?
说过什么特别的话,您最后见将军时,他是何状态?”
贾琏一个激灵,慌忙收回思绪,额上冷汗涔涔:
“没、没起争执……老爷今日心情尚可,还吩咐我张罗二妹妹迎春的婚事,说是,说是要寻个好人家……”
他咽了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