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儿护着肚子,见状柳眉倒竖,上前就给了惊慌乱喊的小厮一巴掌:
“作死的东西,喊什么喊,今儿什么日子,惊扰了宾客和老太太仔细你的皮!”
那小厮叫潘又安,一巴掌下去没清醒,反而吓得不敢动弹,腿肚子一软,就跪了下去。
王熙凤懒得看他。
她凤眼直勾勾盯着着火的屋子。
那是贾赦放宝贝的其中一间。
一把火,全没了。
李纨脸色发白,扯了扯王熙凤的袖子,低声道:
“怕是瞒不住,你瞧这烟……
滚滚浓烟已经蹿上屋檐,前院那边肯定瞧见了。”
王熙凤压下心头火气,对其它小厮厉声道:
“去,把那些乱喊的都叫回来,先救老爷和灭火。”
她心里暗骂。
这大老爷真是晦气,大喜的日子也不安生。
几个小厮壮着胆子撞开贾赦的房门。
他们看见了屋内的景象。
“啊!”
有人惨叫一声,跌坐在地,指着屋里,结结巴巴,面无人色:
“二、二奶奶,大……大老爷……秋彤……秋彤吊死了!”
“什么?”王熙凤心下意识护住肚子,却还强作镇定:“胡说什么。”
李纨腿一软,全靠扶着凤姐儿的胳膊才没倒下,颤声问:
“好端端的,怎、怎么就寻了短见?”
“不、不止……”那小厮指着屋里,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“大老爷……大老爷也、也断气了!”
这句话像把斧子般劈在王熙凤天灵盖上。
她身子晃了晃,这回靠李纨扶住她,两人互相搀稳住对方,才没瘫倒在地。
秋彤死了不过是个姬妾。
在大喜日子里虽不吉利,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,偷偷瞒过去便是了。
况且大户人家死个把奴才。
私底下处置了也是合法合礼的。
可贾赦……
荣国府的承爵人,一等将军,突然暴毙……
这可不是能捂住的事。
朝廷必要派人验尸查证,确定是自然死亡才能下葬。
麻烦了……
王熙凤脑子嗡嗡作响,耳边是小厮丫鬟们惊慌的哭喊,眼前是滚滚浓烟。
……
忠顺王府。
吉时将至,王府中门大开,仪仗早已齐备。
李洵一身亲王纳侧妃的吉服,头戴乌纱翼善冠,冠上缀金珠,两侧垂赤绦,显得俊朗非凡。
府门外。
旗锣伞扇列队齐整。
亲兵护卫皆着绛色号衣,持戟佩刀,肃立两旁。
引礼官、司仪官、傧相、乐师各就各位。
十六人抬的亲王金顶彩舆停在正中,舆身雕龙绘凤,覆大红销金帷幔,四角悬金铃,华贵无比。
刘长史疾步上前,躬身禀报:
“王爷,吉时已到,仪仗齐备,可否起驾?”
李洵微微颔首。
今日之后,贾元春便是他名正言顺的侧妃,贾府与王府这层关系,便算彻底绑牢了。
“起驾。”
令下,鼓乐齐鸣。
亲兵开道,仪仗浩浩荡荡出了王府,往荣国府方向行去。
沿途百姓早已被清道。
只能远远围观,指指点点,惊叹这亲王娶亲的排场如此壮观。
若是娶正妃,那不得大顺朝全国上下点炮仗啊?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