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。
东路院的一切,自然包括那些姬妾。
侍立在贾赦轮椅后的秋彤猛地抬起眼,死死盯住贾琏,眼中迸出热切的光。
她咬着下唇,眼波里全是哀求和暗示,身子都不自觉地微微前倾。
贾琏瞥见她的眼神,怔了怔,却犹豫了几息。
女人算什么?
女人重要,还是爵位重要?
女人拿来干什么,他又不能耕田了。
除了亲一身口水干着急,就只能放在屋子里当花瓶欣赏,得不偿失。
他哪敢在这节骨眼上讨爹的小老婆?
更何况,秋彤虽好,也不过是个玩物。
为了个玩物惹一身腥臊。
值得么。
他虽同情秋彤的遭遇,也只是同情,权衡利弊之下。
最多在秋彤伤心受委屈时哄她几句好话罢了。
贾赦嘴角勾起冷笑。
这两个小东西,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,真当他瘫了就瞎了?
老爷我虽答应任你选,可也不是让你们事都没办,就开始勾搭了。
“怎么?”贾赦阴恻恻地开口:“老爷我这东路院的东西,你是瞧不上眼了?”
贾琏一个激灵回过神,正对上贾赦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,后背倏地冒出冷汗。
这老东西………
是真要赏他,还是试探?
他不敢赌。
贾赦瘫了之后性情愈发古怪,谁知道是不是挖坑给他跳?
他就没把自己当儿子,哪次家法不是下死手的打。
“儿子不敢。”贾琏伏低身子,语气坚定道:
“替老爷办事是儿子的本分,哪敢求什么赏,只要老爷顺心,便是儿子最大的孝敬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贾赦眯了眯眼睛,露出满意神色,声音也缓和了些。
“我这儿的一切,将来还不都是你和你孩子的?”
前半句让贾琏心头一喜。
可听到孩子二字。
他脸色又是一僵,屎吃的都够多了,偏偏还要喂上两口。
虽说认了。
可心里那根刺到底还在。
秋彤站在贾赦身后,听着贾琏这番话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她死死攥着裙摆,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,像风里的烛火噗地灭了。
看贾琏的眼神不再有情谊,而是和贾赦一样。
恨!
好,好你个贾琏。
当初花言巧语,说什么等时机合适就讨了你。
原来全是哄鬼的。
如今机会送到眼前,你却怂了?
她冷笑看着贾琏伏在地上的身影。
又看看轮椅上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东西,忽然觉得荒唐。
自己这些年,到底在盼什么。
两父子都是窝囊废怂包蛋。
既然你们都不给我活路…~
那就都别活了。
贾琏又跪着听贾赦絮絮叨叨嘱咐了些琐事,这才如蒙大赦般退出去。
房门掩上的那一刻。
秋彤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,咔嚓一声断了。
贾赦这会儿心情似乎不错。
他费力地转动眼珠子,目光在秋彤窈窕的身段上打了个转。
那张枯瘦的脸上竟浮起几分淫邪的笑意。
虽身子瘫了,不中用。
可秋彤又没有瘫。
她那舌头还好使……
这小蹄子伺候人的功夫,他是知道的。
“秋彤。”
贾赦哑着嗓子唤道,眼睛往自己下三路瞟了瞟:“上前来。”
秋彤站着没动。
“聋了?”
贾赦有些不悦:“老爷叫你,你发什么愣,莫不是魂儿跟着琏儿那畜牲走了。”
秋彤缓缓抬起眼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水光,带着委屈害怕的眸子。
此刻却一片死寂。
她盯着贾赦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。
却让贾赦心头莫名一紧。
“老爷莫急。”秋彤开口,声音平静,又很妩媚:
“妾身先给您擦擦身子。”
贾赦皱眉:“怎么,你是嫌老爷脏了不成?”
“便是脏的赏你,你也得感恩戴德地谢赏。”
秋彤没接话。
转身走到铜盆边,端起那盆温水。
铜盆有些沉。
她纤细的手腕微微发颤。
贾赦正想再骂,却见秋彤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。
贾赦看清了她眼里的东西。
那不是平日的顺从或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