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。
贾琏走出来,他看见秋彤,眉头微皱,这些日子秋彤都在伺候老爷,跑来找他干什么:
“你怎么来了?老爷那边……”
“老爷让我来请二爷过去。”秋彤垂着眼,声音细细的:“说有要紧事商量。”
贾琏脸色沉了沉,但凡他老子找他,就没好事过:你可知道是什么事?”
“老爷没说。”
秋彤抬眼,飞快地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:
“只让我来转告二爷,若二爷不去,他就写折子递到宗人府说二爷忤逆不孝。”
“什么!”
贾琏脸色唰地白了,一把抓住秋彤的手腕:“老爷真这么说的?”
他是真被吓到了。
忤逆不孝是大罪,若真给抓起来了,他还怎么承袭爵位。
便宜给贾琮?贾环?绝对不行。
他贾琏又没死,凭什么把属于自己的送人。
秋彤被他抓得生疼,却不敢挣脱,只咬着唇点头。
贾琏松开手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额上渗出细汗。
他知道贾赦瘫了之后性情大变。
却没想到会如此极端。
连仅剩的嫡子也要害,这罪名若坐实了,他这辈子的前程就全完了。
“二爷……”
秋彤忽然跪下,泪眼婆娑地仰头看他:“求二爷救救我。看在往日的情分上,把我讨了过去罢。
老爷如今越发难伺候了,我实在……实在快活不下去了。”
贾琏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,心里一软,可也只能软了。
他硬朗不起来啊
秋彤生得确实好,尤其是这楚楚可怜的情态,最是动人。
可他琏二爷不缺女人和男人。
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,不由叹了口气,老爷还没把爵位给他之前,万万不能恶心了老爷。
“你先起来。”
贾琏伸手去扶她,想着怎么忽悠:“老爷那儿,我这就去。你先回去好生伺候着别惹他生气。”
秋彤顺势起身,却不肯松手,反而将身子软软地靠向他:
二爷,老爷若找你办差事,你就向老爷讨了我去,如今老爷这般……二爷还要等到什么时候?我可是一刻也待不住了!”
贾琏轻轻推开她:“眼下不是时候,今日是元春的好日子,府里多少双眼睛看着,等这阵子过了我再想法子。”
秋彤知道不能逼得太紧,只得退开一步,却还是哀哀地看着他:
“那二爷可要说话算话。
我这身子和心,早就是二爷的了。”
这话说得露骨,若是以前贾琏多半已经膨胀了,现在却稳如泰山:
“知道了,你先回去,我换身衣裳就去见老爷。”
秋彤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看着她略显消瘦的背影消失在廊下,贾琏长叹一声。
他何尝不想重振雄风?
可眼下……
还是当胯股之臣他更快乐。
“这当口,大老爷想叫我干什么。”
贾琏烦躁地扯了扯衣领,转身回房换衣裳。
老爷突然叫他过去,绝不只是为了吓唬他。
那老狐狸就算瘫了。
也还有满肚子算计。
……
秋彤回来时,贾赦正闭目养神。
听见脚步声,他睁开眼,阴恻恻地问:“琏儿那孽障什么时候来?”
“二爷说换身衣裳就来。”秋彤低眉顺眼地答。
贾赦冷笑一声:“还换什么衣裳,躲得过初一,躲得过十五吗?”
他转动眼珠,看向秋彤:“你刚才,跟他说什么了?”
秋彤心头一跳,忙道:“我只是传老爷交代的话,不敢多嘴。”
“不敢?”
贾赦盯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心里那点小九九,当老爷我不知道?
想着攀上琏儿,等他承了爵,好继续当你的姨娘,是也不是?你们哪个女人不是爱那少年郎。”
秋彤扑通跪下,眼泪说来就来:“老爷明鉴,奴婢不敢。”
“不敢最好。”
贾赦淡淡道:“老爷我还没死呢,就算死了,这屋里的人怎么处置,也得按我留下的意思来。
你若是安分,老爷我或许还能给你条活路,若是动什么歪心思……卖到窑子里都是便宜的。”
秋彤伏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她知道,贾赦这老东西就算只剩一口气,也能轻松捏死自己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贾琏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老爷,儿子来给您请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