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外院小厮都是什么阿猫阿狗。
“妾身、妾身这不是日日伺候老爷么?”她声音发颤,心里头越想越生恨。
贾赦冷哼一声,没再继续这话题,话锋一转:“去,把琏儿给我叫来。”
秋彤如蒙大赦,连忙应声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等等。”贾赦又叫住她。
秋彤僵在门口。
“告诉他,老爷我有要紧事跟他商量,若敢推脱不来。”贾赦顿了顿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让他掂量掂量,老爷我虽瘫了,可要写个折子递到宗人府,说他忤逆不孝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秋彤脸色煞白,连声应了,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房门。
站在廊下。
春寒料峭的风吹在脸上,她才觉出自己出了一身冷汗。
她扶着柱子,大口喘气,眼泪不知怎么就滚了下来。
凭什么?
她秋彤自问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不过是想在这深宅大院里寻条活路。
当初因生得好,被大老爷看中收了房,她原以为总算有了依靠。
谁曾想……
贾赦瘫痪前,虽好色荒唐,待她却还算宠爱。
她以为自己总算熬出头了。
可自从老爷瘫了,一切都变了。
那些从前与她姐妹相称的姬妾,一个个避之唯恐不及。
大太太邢夫人更是将伺候老爷的活全推给她,美其名曰老爷最疼你,你伺候着最妥当。
可她受的是什么罪?
贾赦瘫痪在床,大小便失禁,她要一日数次为他擦洗身子。
这也就罢了。
最可恨的是老爷心情不好就拿她撒气。
骂是轻的,吐她一身口水是常事。
可贾赦自己不中用了,那腌臜心思却没曾少过。
叫那些外院小厮在他跟前与自己上演……
这是她心里万万不能忍受的。
秋彤闭上眼,紧紧咬住下嘴唇,不能这样下去。
贾赦这老东西活不长久了。
她得为自己谋条后路。
她想起贾琏。
她与琏二爷,原是有过一段情的。
仗着得宠,她在府里也算有头脸。
有一回元宵节,府里摆宴,老爷喝多了,二爷那时也醉着,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……
他们便偷偷有了往来。
二爷答应她,等机会合适,就向老爷讨了她去。
她信了,满心欢喜地等着。
便是二奶奶不同意,只要大老爷开口塞人,她一个儿媳妇也不能忤逆公公。
可贾赦瘫了之后,她去找贾琏,求他兑现承诺。
贾琏却推三阻四。
说什么凤姐儿管得严,又怀着身孕,不能惹急了,还说老爷病着这时候提这事不合适。
秋彤不是傻子。
她看得出来,贾琏是怕担干系,更怕王熙凤。
可如今不同了。
这些日子她冷眼旁观,发现琏二爷和二奶奶之间有了微妙变化。
从前二爷出去偷腥,二奶奶总要闹一场。
如今二爷三天两头不着家,二奶奶却像是没看见似的。
前几日她甚至听见下人说,二爷在外头养了个外室,二奶奶知道了也没说什么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二奶奶要么是心灰意冷了,要么是有了身孕后就有了依仗,不需要靠二爷了。
女人的后半辈子都需要依靠男人存活,可若有了孩子,男人就不是唯一的依靠了……
秋彤心思活络起来。
二奶奶如今怀着身孕自顾不暇。
二爷又是个离不了女人的。
她若此时加把劲,未必不能说动贾琏成事。
秋彤心乱如麻,却不敢耽搁,匆匆往贾琏的院子方向寻去。
路上遇见几个婆子丫鬟,见她面容憔悴,神色慌张,都投来异样的目光。
秋彤只当没看见,低头快步走着。
她知道这些人背后怎么议论她。
“伺候瘫子的晦气人。”
“怕是早就盼着大老爷咽气呢”。
“以前仗着大老爷宠爱,耀武扬威,现在就是扫把星,沾了指定倒霉。”
她不在乎。
她只想要条活路。
到了书房外,秋彤整了整衣衫,深吸一口气,才抬手敲门。
“谁?”
里头传来贾琏不耐烦的声音,为了帮衬张罗元春婚事。
他可是忙的都没时间出去寻花问柳了。
当然,寻花没那能力,问柳还是可以……
“二爷,是我,秋彤。”
里头沉默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