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陛下已有旨意,着老夫回京另有委任。”林如海此刻还并不知道要担任工学院校长一职。
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在京城的女儿黛玉。
玉儿她如今在王府可还安好?
虽说父女间时有书信往来,但京城与扬州相隔数千里。
便是最快的驿马传递。
一来一回,待到收到回信时,信中描述的情形也早已是月前旧事了。
世事瞬息万变。
更何况玉儿并未在她外祖母的家中,而是身处亲王府邸……
想到那位以“怜香惜玉”和“混账霸道”同时闻名京城的忠顺亲王李洵。
林如海的眉头便控制不住地挑了几下。
他那宝贝女儿,容貌才情皆是顶尖,性子又敏感灵透。
落在那样一位风流成性的王爷眼中,岂有放过的道理?
看来……是逃不过了。
既知逃不过,那便只能尽力争取最好的结果。
至少,绝不能是那般不明不白,珠胎暗结……
光是想到这最坏的结果。
林如海就愁的险些维持不住儒雅形象。
不行。
他的宝贝女儿需得是风风光光,三媒六聘,光明正大地迎娶进王府才行啊。
想到李洵很可能成为自己未来的“女婿”,林如海心底那份因对方行事乖张而产生的不适感,竟也开始神奇地一点点淡化。
转而思忖起如何与这位性情难测的王爷相处,方能更好地护住女儿,免得她将来在王府因自己的原因受委屈。
柳姨娘见他又拧起了眉头,伸出纤纤玉手,轻轻替他抚平眉心的褶皱,似猜出他的心思,不免笑道:
“老爷还有什么可忧心的?扬州任上的公务都已交割清楚。
回京又是高升,更能见到日夜思念的玉儿,桩桩件件都是大喜事,该开心才是。”
“玉儿……也快到及笄之年了……”
林如海喃喃道,话说到一半便顿住了,眼中满是为人父者即将嫁女的不舍。
女儿仿佛昨日还是绕膝嬉戏的稚童,转眼便已亭亭玉立,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。
时光荏苒,如何不叫人唏嘘。
柳姨娘是看着黛玉长大的,虽非亲生,却视如己出。
她挽住林如海的胳膊,轻声劝慰道:
“老爷,女儿家大了,总要出阁的,这是人之常情。
好在玉儿这不是远嫁,就在京城里头。
将来想念玉儿了,不过几步路的事儿,随时都能见到。
若是嫁去外地,那才真是牵肠挂肚呢。” 她自然也清楚李洵对黛玉的心思。
当初在扬州,那位王爷对黛玉的特别照顾,她可是看在眼里的。
不想让老爷继续沉浸在这伤感的情绪里,柳姨娘巧妙地转移了话题,语气轻快了些:
“说起来,咱们回去得正是时候。
贾府的大姑娘元春,不是马上就要出嫁了吗?咱们正好能赶上喝这杯喜酒。”
林如海闻言点了点头。
将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。
他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京城城墙。
无论如何,为了女儿,为了陛下的信任,他都必须挺下去。
…
大通桥码头。
从来都是京城最喧闹的所在之一。
南来北往的客商,求学的士子,述职的官员,以及三教九流的脚夫小贩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。
薛家的船先一步靠了岸。
薛蟠那身扎眼的屎黄袍子和插花的脑袋刚在甲板上冒头,就引来了不少好奇甚至鄙夷的目光。
他却浑然不觉,兀自挺着胸膛,挥舞着那把大扇子指挥仆役搬运箱笼。
“京师啊,我薛蟠来了!”
荣国府也是分了两队人马去接林家和薛家。
贾宝玉和奴仆去接薛家。
贾琏那边身上有买的官身,又代表荣国府,自然是去接林如海。
林如海在柳姨娘的搀扶下踏上久违的京城土地。
早已候在岸边的贾琏带着几个小厮连忙迎了上来,恭敬地行礼问安:“
姑父一路辛苦,老太太和老爷太太们都在府里盼着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