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说得磕磕巴巴,姿态总算摆正了。
坐在旁的贾宝玉却忍不住了,他满眼崇拜地看着李洵,插话道:
“王爷,工学院里听闻还招收女学生,可是真的?
王爷此举真是太好了!
女孩儿本是水做的骨肉,聪慧灵秀,就该有进学明理的机会。
我就觉得女孩儿比那些浊臭逼人的男子强上百倍……”
李洵听得嘴角微微一抽。
这贾宝玉,真不愧是天生的妇女之友,思想超前得可以。
若是把他丢到后世。
在那些男女对立的舆论场里。
这家伙绝对会被广大男同胞视为叛徒,毫不犹豫叉出去的异类!
“孽障,住口!”贾政正愁没地方发泄尴尬。
他见宝玉又在这里胡言乱语,顿时找到了出气筒,厉声喝道:
“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,还不给我滚出去!”
宝玉吓得一缩脖子,求助似的看向贾母和王夫人。
贾母和王夫人虽疼宝玉,但也知他不喜仕途经济,便是高看几眼工学院,也是因为女孩儿能进学的因素合他离经叛道的观点罢了。
与其宝玉在这儿说多错多,倒不如叫他出去透透气,便顺着贾政的话道:
“鸳鸯,紫鹃,快带宝玉去他大姐姐院子里坐坐,陪他姐姐说说话解闷儿,这里不用他伺候了。”
宝玉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,虽然挨了骂,但想到能离开这沉闷的场合,嘴角又忍不住悄悄咧开。
他心里盼着姐姐快点出嫁,他好早日获得自由,去追寻他心中的诗和远方,探寻那蜀道难,股道……
李洵瞥了眼宝玉那没心没肺的背影,收回目光,继续说道:
“工学院目前还在改建筹备阶段,正式招生大抵要到三月。
哦,对了,孤方才忘记提,陛下已任命林如海为工学院校长,总揽院务。”
听闻自己的顶头上司竟是素来敬重,且关系不错的妹夫林如海,贾政更是喜出望外。
有林如海在上头,他在工学院岂不是更能放开手脚?
至少不用担心被外人刁难。
他连连点头:“妹夫如海学识渊博,持身中正,由他出任校长,实至名归,下官定当全力辅佐。”
贾母也笑道:“原来是我那女婿当校长,这工学院啊……有如海和政儿在,定然能办得顺风顺水,为朝廷培养出栋梁之材。”
贾母心中并无太多正统与旁门之见,只要对贾家有利,能重新获得圣心那就是好学院。
王熙凤见气氛缓和,也适时地笑着凑趣,她拿着帕子轻轻一甩,眼波流转,语带双关地道:
“哎哟哟,听听!
又是校长又是主任的,这工学院管事儿的怎么都是自家人。
王爷,您这偏心眼儿可偏到胳肢窝去了。
要是您不嫌弃,连我这一介女流也收了去,我虽没甚才干。
但在学院里帮您扫地看门也是足够了的,只要您开口,我凤辣子指定去给您捧这个场!”
旁边的李纨见她越说越不像话,忙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,低声打趣道:
“你这泼皮破落户儿,越发胡说了,捧着个肚子还想去当女学生?也不怕人笑话!”
王熙凤却浑不在意,咯咯笑道:
“大嫂子你懂什么?我这叫活到老,学到老。
再说了,王爷的学院定然与众不同不是?”
若是在私下里,李洵肯定要打趣凤姐儿,母猪的产后护理学,去不去?
说说笑笑间。
正事算是交代完毕。
李洵又想起一事,问道:“元春的婚事定在二月,眼看没多少日子了,一应事务可都准备妥当了?”
提到女儿的婚事,王夫人和贾政、贾母顿时又眉开眼笑起来。
王夫人忙道:“回王爷的话,都准备得差不多了。
也是巧了,我妹妹一家子正在上京的路上。
算算日子,恰好能赶在元春出阁前到,到时候正好喝上一杯喜酒,沾沾喜气。”
贾政也捻须笑道:“是极是极,诸事皆已齐备,宾客名单和送亲酒也已拟好,断不会失了礼数,还请王爷放心。”
贾母更是合不拢嘴,望着李洵,满眼都是疼惜孙女儿的慈祥样子:
“托王爷的福,元春那孩子才能有这般造化,嫁入王府享福,往后啊,咱们两家还望王爷能多多看顾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李洵点了点头,又略坐了片刻,喝了半盏茶,便起身告辞。
贾府众人忙又起身,恭恭敬敬地将他送出大门。
直到李洵消失在街角,方才各自松了口气,心思各异地回转府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