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亲娘,她没资格住,谁还有资格?还能真真正正,不用小心翼翼地使奴唤俾,光是想一想今后的日子。
尤老娘走起路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,感觉自己快要飞上天去了。
那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的老理儿,在此刻得到了最极致的印证。
女人一辈子,不就是为了过上这样的日子吗?
这才算不白来这人间走一遭。
谁愿意投生到世上受苦受穷呢?
行至正厅。
李洵从袖中取出那份房契,塞到尤二姐手中。
尤二姐接过那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纸张,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李洵又凑近姐妹二人耳边,用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,轻笑道:
“时间尚早,你们姐妹且在此好好准备,熟悉熟悉环境。
晚上,孤这新郎官再来一一掀你们的红盖头。”
说完,李洵不再留恋,拍了拍姐妹二人的肩便转身离去。
工学院虽有了现成的书院壳子。
但内部的改造,器械的采购、洋人先生的聘请等等一堆问题还需要他去决断。
届时林校长回京就能上任。
至于贾主任。
想到贾政那张假正经的脸,李洵就忍不住笑。
罢了罢了。
到时候他去一趟荣国府瞧瞧贾元春,顺便告诉贾政这个好消息。
等李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尤二姐捧起那张写着她们姐妹名字的房契,指尖的颤抖仍未停止。
这可不是单单的一张纸,而是她和三姐儿下半生的依靠。
这薄薄一张纸,代表着她们真正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。
再不必寄人篱下看人脸色!
尤老娘心痒难耐,伸着手就想抢过去仔细摩挲端详,却被尤二姐下意识地背到身后,小声嗔怪道:
“老娘,您仔细些,这纸金贵,可不敢撕坏了!”
“你这丫头,如今翅膀硬了,老娘我看看还能抢了去不成?”尤老娘带着笑,故作不满地撇了撇嘴。
尤三姐一把拉过还在对着房契发呆的姐姐,兴奋道:
“姐姐还看它作甚!快,咱们去主房瞧瞧,那里才是顶顶要紧的地方。
看看有什么缺漏,不合心意之处,趁早叫人补齐了。
今晚可是……可是咱们女儿家的终身大事!”她脸上也不知不觉红了起来,但眼神仍然大胆炽烈。
一听主房和终身大事,尤二姐立刻想起了李洵临走前的话。
耳边仿佛又回荡起他那句,晚上孤这新郎官就来掀盖头。
顿时。
方才的喜悦化作羞涩与紧张。
尤二姐瞬间被抽走了力气,变成了鸵鸟,低垂着脑袋,恨不得把头埋衣襟中藏起来。
竟提线木偶一般,任由妹妹尤三姐半拉半拽地,洞房花烛的主院走去。
尤老娘也欢喜地跟在后面,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,忍不住又开始絮絮叨叨讲起新婚之夜的种种规矩,注意事项。
言语直白毫无避讳,什么要在床上铺一张干净的素帕子,以备证明清白身子落红用。
直把本就害羞得快要将头埋进地里的尤二姐,听得耳根脖颈都红透,恨不能立时调转方向往外跑。
偏偏尤三姐紧紧攥着她的手腕,不容她逃避。
进了一间主房。
尤三姐还兴致勃勃地拿起大红喜服,在尤二姐身上不住地比划着大小尺寸。
“姐姐,你快些试试看合不合身,若是哪里紧了窄了,咱们也好马上改一改。”
尤三姐说着,又拿起那方绣着鸳鸯的红盖头,作势就要往尤二姐头上盖去,想要先睹为快。
“三姐儿……你、你莫要闹我!”尤二姐慌得闪开身子,一把将那套属于自己的喜服紧紧抱在怀里。
她转身就躲到了屋内屏风后面,羞急了道:
“我、我一会自己试穿便是!”
尤三姐见她羞怯至此,也不再强逼,转而去隔壁抱来自己那套喜服。
竟是大大方方地开始在自己身上比划试穿起来。
她虽性子豪爽泼辣,但到底也是云英未嫁之身,头一遭经历这男女之事,心中岂能没有半分忐忑与好奇?
她一边对镜自照,看着镜中那明艳不可方物的新娘,一边忍不住回头,对尤老娘催促:
“老娘,您别光顾着说那些虚的,晚上……晚上那具体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儿?您再仔细跟女儿说道说道?”
尤老娘是过来人,见女儿们又是害羞又是好奇,只觉得好笑又欣慰。
对于自己亲生的骨肉,她也没什么可避讳的。
便拉着尤三姐坐到铺着大红锦褥的床边,用最通俗直白的话语,娓娓道来。
躲在屏风后的尤二姐,本就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