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之间,光彩照人。
尤二姐见状也慌忙从李洵怀中溜下地,红着脸躲进了里间去换衣裳。
她既想打扮得漂漂亮亮,又怕让李洵等得心急。
好在尤二姐天生丽质,底子极好,只需稍稍整理,便已是清丽绝俗。
她对着穿衣镜略匀了匀胭脂,将那十根春葱般的玉指上戴着的六只精巧镂空金指套扶正,便匆匆走了出来。
虽不及尤三姐明艳逼人,却别有一番温婉动人的风致。
李洵见姐妹二人皆已准备妥当,便领着她们出了院门,登上马车,先往宁国府方向而去。
宁国府侧门处。
尤老娘早已得了信儿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坐立难安。
她一会儿踮起脚尖向长街尽头张望,一会儿又伸长脖子仔细辨认每一辆路过的马车,双手紧张地绞着帕子。
直到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稳稳停在面前,车帘掀开,跳出尤三姐,以及露出李洵那张俊美含笑的的脸。
尤老娘脸上的焦虑瞬间就化为狂喜,那张老菊般的脸,连褶子里都堆满了笑意。
她忙不迭地迎上前,既有谄媚成分,又有发自内心的欢喜:
“给王爷请安,王爷您可来了。”叫得是千回百转,心花怒放。
马车载着尤氏母女三人,穿过几条热闹街市,最终停在了一处青砖黛瓦门楼高耸的宅邸前。
但见一座高墙大院耸立在眼前,红油大门,锃亮铜环。
虽不及王府国公府门第威严,却也气象森然,自有一番显赫人家的派头。
早有房牙子买好的粗使丫鬟、厨娘、婆子等十数人,穿着统一的青色比甲恭恭敬敬地垂手侍立在门内两侧。
见主子车驾到来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口称:“恭迎老爷、夫人回府!”
这一声夫人,直把尤二姐和尤三姐叫得心花怒放,就跟饮了醇酒一般熏然欲醉。
要知道在寻常百姓乃至这些下人眼中,奶奶、夫人、太太那可都是正经八百的妻子才能享有的尊称。
尤氏姐妹虽知自己是妾室,但能在这只属于她们的宅院里听到如此称呼。
无疑是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。
李洵自然明白其中关窍,下人们想讨好女主子,他也懒得去点破。
毕竟他又不会天天在这里留宿,下人们真正伺候的主子,其实是尤氏姐妹。
这就跟金屋藏娇一般。
反正都是虚名。
又不会被皇室所承认登册的。
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了,又没别的人知道,能哄美人儿开心最重要。
就像另个世界的贾琏偷娶尤二姐时,他的小厮不就背着王熙凤喊二姐儿奶奶么。
负责采买下人的房牙子并不清楚他的真实身份,只告诉他们要伺候的老爷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贵公子。
李洵率先下车,很绅士地回身伸手,将尤二姐、尤三姐一一搀扶下来。
踏入大门。
绕过雕着福禄寿三星的影壁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庭院轩敞,抄手游廊曲折环绕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。
一应家具陈设皆是崭新上好。
尤二姐直接看花了眼睛,光是那垂花门,那磨砖对缝的墙壁,那高高的门槛就足以让她心惊。
这宅子原也不是普通富商或低品官员有资格居住的。
确实。
这宅邸的前主人,乃是一位伯爵老爷,在老百姓眼里自是不同凡响。
相较于姐姐的目眩神迷,尤三姐则显得淡定许多。
她更在乎的是李洵的这份心意。
自己挑中的男人,不仅超规格兑现承诺置办了豪宅,更是细心到连一应家具摆设,使唤奴仆都安排得妥妥帖帖。
让她们可以直接入住,这份体贴与周全,何如不叫三姐儿心中暖流涌动。
她望向李洵的桃花眼中,情意几乎要满溢出来,快凝成了实质的爱心形状。
为了贪吃两口,李洵的细心又何止于此?
他早已命人备下了两套簇新的喜服,连同绣着鸳鸯戏水的铺盖床单,红盖头,此刻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姐妹二人各自主房之内。
尤老娘直接成刘姥姥进大观园附体,一路走,一路惊叹,嘴巴几乎没合拢过。
“哎哟哟,这院子也忒大了!怕是要逛上一天才能认全路吧?”
“瞧瞧这亭子,这水池,夏天在这里乘凉,不知多惬意。”
“天爷,光是这下人住的倒座房怕就有二三十间吧?”
“比咱们老家的宅子,那真是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!”
尤老娘无比的满足。
宁国府住的再舒服,那也是别人的宅子,何况大姐又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。
这宅子可不一样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