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记得她还在里面连翻十几个跟头,她爹一边敲锣一边卖苦。
说那小丫头是得了一种天生软骨病,吃了十年苦才练出这手绝活混口饭。
好像看官们一次打赏,也才三五文钱吧?”
昭宁歪着脑袋,小手掩着嘴儿惊讶,仿佛在真心求教北静王:
“水王爷,你这个暹罗婢,不会很贵吧?花了多少银子买的呀?
不会比请一百个潘家杂耍班还贵吧?”
…
“噗,咳咳咳!”
“忠顺王爷身边的小郎君真是有勇。”
“能阴阳北静王也是胆子大,不怕死?”
“原来是亲王身边的小相公,当我没说。”
“呃……”
刹那间。
庄内响起一片被酒水呛到的咳嗽声。
以及极力压抑的闷笑声。
许多世家子弟低下头,肩膀剧烈抖动,脸憋得通红,手中的酒水抖得满袖满地。
想笑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笑,只能拼命忍着,肠子都快打结了也架不住嘴角它有自己的想法。
大伙都清楚北静王的暹罗婢软骨功,在大顺朝见怪不怪,不足为稀奇。
但都心照不宣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偏忠顺王李洵要拆台。
水溶脸上温润如玉的笑容瞬间冻结,捏着酒杯的手指根根发白,手背青筋微凸。
他强扯嘴角,干巴巴地道:
“这位小公子说笑了,此乃暹罗王室之艺,岂是市井杂耍可比。”北静王觉得自己胸口像是被堵了团棉花,闷得发慌。
李洵抿了口酒,云淡风轻补了一刀。
“本王倒觉得技艺本身无高下,端看赏玩者心境。
若论稀奇巧妙,京师街头的杂耍团未必就输了。
水兄若是真喜好此道,本王改日可让内务府寻几个缩骨功更精奇的来。
花费嘛,想必不及水兄此女之十一。”
庄内再次响起低低的哗然。
这次不再是惊叹,而是震惊于忠顺亲王这毫不留情的打脸。
是直接把北静王的雅趣踩在脚下。
世家子弟们面面相觑,交换着惊恐又兴奋的眼神,大气也不敢出。
水溶的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红,咬着后槽牙,从喉咙里挤出声音:
“王爷真是……雅量高致。”
北静王淡淡地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让那暹罗女赶紧下去。
多留一刻都让他脸蛋发热。
想着与北静王祖上交情不错,又跟李洵当了亲家,贾赦、贾珍、贾琏三人慌忙打圆场。
贾赦点头对李洵哈腰道:“王爷说的在理,民间自有高人在。
不过北静王爷此婢女,贵在出身非凡,这、这其中意义不同嘛。”
“正是正是。”
贾珍陪笑着捻须:“两位王爷都是风雅之人,见解独到,我等佩服不已!”
贾琏则只会跟着磕巴:“对、对、所言极是、独到……独到……”
三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!
李洵心中怒意渐生。
他想着元春已是侧妃,贾家与本王可谓姻亲,此刻沉默全当看乐子就行了。
反倒要去捧水溶的臭脚,真是毫无眼力见,不知死活。
在他李洵那边只有单项选择。
万万无两边都要的道理。
水溶强吸一口气,暗暗磨着后槽牙,默念冷静,不要跟李洵那混账王爷较真,免得有失他北静王的美名。
他硬着头皮,命人传唤第二位女子。
这是一位肌肤雪白,气质清冷的新罗婢,怀中抱着样式古朴的玄琴。
“此女精通音律,尤擅抚琴。”
水溶努力维持着风度,与众子弟笑道:
“其琴音空灵幽远,中土罕闻,别有一番律味。”
那新罗婢柔柔一拜指尖拨动。
琴声流淌而出。
确实有种异样的宁静感。
李洵嘀咕点评道。
众公子经过方才一事。
吹捧之言到了嘴边都有些犹豫。
不由微微侧头观看李洵的表情。
以及他身边俊俏小公子动静。
若是梗着脖子一通夸赞北静王的话。
忠顺王又拆台。
他们可怎么好,没得来得罪两王爷。
就在这时。
昭宁果然又“咦”了一声,她侧耳倾听片刻,美目闪闪道:
“这调子我听着好生耳熟?
公子府中那群来自高丽国的乐师,弹的不就是这个调子吗?
当时公子你还说此曲调虽简单重复,胜在心意诚恳,特意赏了那群乐师一杯酒水。”
昭宁声音清亮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