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整个世界,就是这个被灰黑色瘴气包裹的“绝灵洞府度假村”,以及外面那个雷打不动的“看门龟”正归子。
他给自己的苔藓“抹布田”分了垄,给那棵争气的朱瘴果树苗搭了个简陋的架子防止被自己不小心撞断,甚至用捡来的光滑石子在水潭边摆了个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,美其名曰增加风水气运。
就在他几乎要与这片瘴气之地达成永久性和解,准备将“熬死正归子”作为毕生事业来经营时,一点极其细微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声响,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。
那是什么声音?
段恒生正蹲在“田”边,小心翼翼地给一株长势最好的“抹布”苔藓浇水,动作猛地一顿。五星灵武体带来的超凡感知让他瞬间捕捉到了那异样的波动。
不是瘴兽爬行的窸窣声,不是毒虫振翅的嗡鸣,也不是风吹过扭曲枝桠的呜咽。
是脚步声!
虽然极其轻微,刻意放慢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但确确实实是人的脚步声!而且不止一个!
段恒生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,像雷达一样精准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大约在他洞府东南方,两三里之外,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缓慢移动。
“卧槽?!”段恒生脑子里嗡的一声,第一个念头不是惊喜,而是警惕,“卖卖批!这鬼地方除了老子,还有活人能摸进来?难道是幽冥殿派进来搜捕我的炮灰?不对啊,正归子那老乌龟守在外面,他手下的人怎么进来?还是说那老乌龟终于熬不住,自己进来了?”
各种猜测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中闪过,让他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。他在这里经营了数年,好不容易搞出点家的样子,可不想被外人发现,尤其可能是敌人!
无论如何,不能让他们靠近这里!
段恒生眼神一凛,瞬间有了决断。他像一只受惊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溜回洞府,将几件显眼的“家当”(比如那个骨头打磨的“棋盘”和藤编筐)迅速塞进一个挖空的石缝里,又用碎石稍微遮掩了一下洞口附近人为的痕迹。
做完这些,他再次潜到洞府边缘,屏息凝神,感知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一共四个人,修为都不高,大概就是练气一二层的样子,甚至可能只是武功好点的凡人。他们走得非常慢,非常小心,时不时还停下来,似乎在辨认方向或者躲避什么。
“不是幽冥殿的精英?倒像是迷路的?”段恒生心里嘀咕,但警惕并未放松。
就算是迷路的,也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老巢。
他眼珠子一转,一个缺德主意瞬间成型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《梵音度厄》的心法悄然运转。不过这一次,他并非要度化什么,而是巧妙地控制着喉部肌肉和灵武之力的振动,模仿着某种他非常熟悉的、具有一定威慑力的瘴兽叫声——正是那种“刺猬豹”发现猎物时,发出的那种低沉沙哑,带着威胁性的嘶吼。
“呜嗷——嗬——”
声音透过浓密的瘴气,扭曲变形后传递出去,显得更加诡异和充满危险。
效果立竿见影!
东南方向的脚步声戛然而止!紧接着,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和慌乱的骚动。
“什么声音?”
“好像是刺骨豹?”
“快!快离开这里!”
段恒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脚下凌云步一动,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瘴气中穿梭,绕到了那几人的侧后方。他再次运转《梵音度厄》,这次模仿了另一种群居性、性情暴躁的毒蜂——“鬼面蜂”振翅聚集时发出的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嗡嗡”声,而且声音由远及近,仿佛正有一大群朝着他们扑来!
“嗡——嗡嗡嗡——”
这声音无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不好!是鬼面蜂群!快跑!”
“那边!往那边跑!”
那四人彻底慌了神,也顾不上辨别方向了,朝着声音反的方向,连滚爬爬、跌跌撞撞地亡命奔逃,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数倍。
段恒生躲在暗处,看着那四个狼狈逃窜的背影,差点笑出声。
“就这点胆子,也敢往瘴气之地深处摸?”他撇撇嘴,心里那点警惕放松了大半。看样子,确实不像是什么有组织的搜索队伍,更像是误入此地的倒霉蛋。
但他并没有立刻放松。万一这些人是伪装的呢?万一他们出去后引来更多的人呢?
“得跟上去看看,确认他们真的滚蛋了,顺便……打听打听外面的消息?”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猫爪子一样挠得他心里痒痒。
到底过去多少年了呢?老乌龟正归子还在不在那个位置蹲着?幽冥殿和玄剑宗打出狗脑子了没?云州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