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皱眉:“这道题有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它不是问‘哪个对’,是问‘哪个更正确’。”她说,“但阿斯特拉设置题目的目的,真的是要我们做选择吗?”
林琅愣了愣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她五百年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。”苏晚晴说,“她应该早就知道答案了。她不需要我们替她回答。”
“那她需要什么?”
苏晚晴看着门上的字。
“她需要的,”她缓缓说,“是有人告诉她:你有权利不做选择。”
林琅脑子里像有什么炸开。
不做选择。
是的。
这才是这道题真正的陷阱。
【为救十个人牺牲一个人】——这是主动选择牺牲。
【拒绝牺牲导致十个人全部死亡】——这是被动选择不牺牲。
两种都是选择。
但命题从未给出第三种可能:
【为救十个人寻找其他方法,不牺牲任何人。】
阿斯特拉五百年来困在自己设的囚笼里,因为她从未想过——
她可以不选择。
她可以等。
可以求救。
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。
她不需要一个人扛所有。
“所以答案……”林琅喃喃。
“没有答案。”苏晚晴说,“这道题本来就没有正确答案。只有跳出题目,才能看到真正的门。”
她上前一步。
不是去按门上的选项。
而是——
她伸手,在门中央空白的区域,写下第三行字。
【我会找到不用牺牲任何人的方法。】
门震动了。
门上那两行字开始剥落、崩解。
新的字从苏晚晴指尖流淌的地方蔓延开来,银色的光纹像藤蔓爬满整扇门。
然后——
门开了。
不是像第一扇门那样轰然洞开。
而是像融化的冰,悄无声息地化作一滩清水。
水面上浮现出一幅画面。
——
还是那片森林。
还是那棵古树。
还是阿斯特拉。
但它长大了。
翅膀已经长成完整的蝶翼状,翠绿的鳞粉在阳光下闪烁。额头嵌着七彩流转的水晶,身形比幼年时大了三倍不止。
它没有睡觉。
它坐在树下,抬头看着天空。
天是蓝的。
那道死灰色的裂缝……不见了。
林琅心里猛地一跳。
这是——现在?
还是未来?
画面里,阿斯特拉开口了。
五百年来,它第一次在记忆碎片中说话。
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。
“……主人,你骗我。”
它低下头,前爪轻轻扒拉着地上的落叶。
“你说会回来。你说只要我在这里等,你一定会回来。”
“我等了五百年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它的声音没有愤怒,只有疲惫。
“但我还是不想恨你。”
“因为你说过,恨一个人太累了。”
“我不想累。”
它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“我只是……有点困了。”
它闭上眼睛。
七彩的水晶开始暗淡。
——
林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片记忆里退出来的。
他只记得回过神时,已经站在第三扇门前。
苏晚晴的脸色也很白。
他们谁都没说话。
刚才那段记忆,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展现了阿斯特拉五百年的孤独。
它不恨。
它只是累了。
这比恨更让人心碎。
第三扇门上的字很简单:
【阿斯特拉真正害怕的,是污染,还是遗忘?】
只有一个词。
或者。
二选一。
林琅这次没有犹豫。
“遗忘。”他说。
门没有反应。
苏晚晴看着他。
林琅皱眉,换了一个答案:“污染?”
门还是没有反应。
不对。
不是二选一。
林琅深吸一口气,重新审视这行字。
阿斯特拉真正害怕的,是污染,还是遗忘?
他想起暗蚀说过的话。
——每一次她选择牺牲,我就会多一分愤怒。每一次她选择沉默,我就会多一分绝望。
——我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