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我分裂？
林琅还没反应过来，眼前的画面再次切换。
他看到另一个阿斯特拉。
不是翠绿色的、背生双翼的守护者。
而是浑身漆黑、眼睛血红、额头的宝石布满裂纹的……怪物。
它在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它说，“我等你好久了，第十二号。”
林琅心脏骤停。
这不是阿斯特拉。
这是——
“我是阿斯特拉。”怪物说，“那个懦弱的、只会躲在记忆里哭泣的废物，也是阿斯特拉。我们是一体的。”
它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或者说，”它歪着头，“我是她不敢面对的、五百年来积累的全部愤怒与绝望。你可以叫我……”
它停顿。
“……暗蚀。”
林琅握紧拳头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暗蚀微笑，“只是告诉你——净化仪式没用。那个废物早就放弃了，她躲在自己的记忆迷宫里，不敢出来。你就算把月光结晶、地脉碎片、系统宿主的血全用上，也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。”
“她不是装睡。”林琅说，“她在战斗。”
“战斗？”暗蚀笑了，笑得很大声，“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发呆，叫战斗？一个人放任污染侵蚀自己，不反抗、不求救、不放弃，叫战斗？”
它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“那叫等死。”
林琅看着它。
“你恨她。”
“我不该恨吗？”暗蚀的声音陡然尖锐，“五百年前，她可以选择离开，去当一只自由自在的御兽，在山林里奔跑，在阳光下睡觉。但她选择留下。三百年前，她可以选择放弃，让人类自己去处理他们捅的篓子。但她选择继续。三年前，裂缝出现，她可以选择逃跑——没人会怪她，她已经付出够多了。但她选择把自己关进这该死的迷宫，用身体当容器，承受那些不属于她的痛苦！”
它指着自己。
“而我，就是这五百年来所有‘选择留下’的代价。每一次她选择牺牲，我就会多一分愤怒。每一次她选择沉默，我就会多一分绝望。三年前她用身体封存污染时，我终于成型了。”
暗蚀向前逼近。
“所以，第十二号，告诉我——你要净化谁？那个躲在记忆里不敢面对的废物？还是我这个她亲手制造出来的、承载了她所有黑暗面的怪物？”
林琅没有后退。
他看着暗蚀血红的眼睛。
“她是你的主人。”
“她抛弃了我。”
“她没有。”林琅说，“她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暗蚀愣住了。
“五百年的牺牲，五百年的孤独，五百年的愤怒和绝望。”林琅说，“这些情绪都是真实的。她从来没有正视过它们，只是把它们压下去、封存起来、假装不存在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
“不如何。”林琅说，“我只是想说……你存在的意义，不是让她崩溃。你是她的一部分。你提醒她，牺牲不是无限度的，付出不是理所当然的。你替她记住了那些她不敢记住的痛苦。”
他看着暗蚀。
“你不是怪物。你是她的守护者。”
暗蚀沉默了。
很久。
然后它笑了，笑得眼泪都流出来。
“守护者……”它喃喃，“五百年了，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。”
它后退一步。
“可是太迟了。”它说，“污染已经和我融合了。净化我，她也会死。净化她，我会消失。我们本就是一体，不可能分开。”
“一定有办法。”
“没有。”暗蚀摇头，“除非……”
它顿了顿。
“……除非有人愿意成为新的容器。”
林琅心脏猛地一跳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地脉污染需要宿主。”暗蚀说，“曾经是她，现在是她和我。如果有人愿意接替她，把污染从我体内剥离、再封存到自己体内……她就能醒来。”
“不行！”小金在林琅意识里尖叫，“宿主魂力只有0.6，系统能量15%，强行承受地脉污染会导致不可逆损伤！拒绝！坚决拒绝！”
林琅没理它。
他看着暗蚀。
“把污染转移给我。”
“你想好了？”暗蚀看着他，“这不是英雄主义，是自杀。你会失去所有魂力，系统会陷入深度休眠，你的御兽会因契约中断而暴走。即使运气好活下来，也可能永远醒不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因为有人在等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