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，不是石林在动，是“空间”在扭曲。
林琅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，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拉伸、折叠、重组。他下意识想抓住身边的苏晚晴或王铁柱，但手指穿过了他们的身体——也是幻象。
真正的同伴消失了。
只剩下他一个人，站在一片空白的空间里。
没有石柱，没有地面，没有天空，只有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白色。
“欢迎来到‘问心回廊’的第一重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那声音无法形容，既像老人的低语，又像孩童的嬉笑，还混杂着风声、水声、树叶摩擦声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琅握紧匕首，虽然知道在这里物理攻击可能没用。
“我是回廊的意识，或者说，是无数迷失者残念的聚合体。”声音说，“你想通过这里，需要回答三个问题。答对了，前进；答错了，留下，成为我的一部分。”
问答游戏？
林琅皱眉：“我的同伴呢？”
“他们在自己的回廊里，回答自己的问题。”声音说，“每个人的问题都不同，因为每个人恐惧的、渴望的、逃避的都不同。”
“如果我拒绝回答呢？”
“那就永远留在这里。”声音平静地说，“第一个问题：你认为安瑟尔，值得信任吗？”
问题直接切入核心。
林琅沉默。
沼泽边缘的坦白还历历在目，那双左清右浊的眼睛，那个关于感染和救赎的故事。听起来真实，但太“完整”了，完整得像精心排练的剧本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琅最终回答。
“这不是答案。”声音说，“必须选择：信任，或不信任。”
“那我选择不信任。”
白色空间突然波动。
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——不再是纯白，而是变成了一个精灵风格的房间。安瑟尔坐在房间中央，他的右眼不再是灰翳，而是变成了纯粹的黑色，不断有粘稠的黑暗从眼角渗出。
“林琅，你来了。”安瑟尔抬起头，露出诡异的微笑，“谢谢你带我来这里。现在，把你的系统交给我吧。”
他站起身，身体开始畸变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脊背裂开，伸出无数触须。
“这就是不信任的后果。”回廊意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“你会看到最坏的可能。”
幻象中的安瑟尔扑了过来。
林琅后退，但脚下突然变成沼泽，双腿陷了进去。
触须缠上他的脖子，越勒越紧。
窒息感真实得可怕。
“等……等等！”林琅挣扎着说，“我刚才的答案是错的！”
“哦？”回廊意识饶有兴趣，“那正确答案是什么？”
“没有绝对的信任或不信任。”林琅咬牙，“我会根据他的行动来判断。在证实他是敌人之前，我愿意合作，但会保持警惕。这不是二选一的问题！”
触须松开了。
幻象消散。
林琅重新站在白色空间里，大口喘气。
“有趣。”回廊意识说，“你选择了‘变量’应有的答案——不预设立场，只看事实。第一个问题，算你通过了。”
“算我通过？”林琅皱眉，“这评判标准是什么？”
“看你的答案是否忠于自己的本心。”声音说，“刚才你说了‘不信任’，但那不是你真实的想法。你真正想的是‘谨慎合作’，对吧？”
林琅没否认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”声音继续，“如果为了拯救这个世界，需要牺牲苏晚晴或王铁柱中的一个，你会怎么选？”
又来？
林琅感觉太阳穴在跳。
这种电车难题，他在前世的小说电影里见多了，但真的轮到自己时……
“我两个都要救。”
“只能选一个。”
“那就想办法创造第三个选项。”林琅说，“我是‘变量’，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改变既定轨迹。如果命运说必须二选一，那我就打破命运。”
白色空间再次波动。
这次出现的景象，让林琅心脏一紧。
那是青曜城，城墙破败，火光冲天。无数畸变的怪物在街道上肆虐，苏晚晴和王铁柱被分别绑在城头两端的柱子上。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天平，一端放着苏晚晴，一端放着王铁柱。
而林琅自己，站在天平的控制杆前。
“选吧。”一个黑袍人影站在他身边，声音沙哑，“选一个活，另一个就会掉进下面的熔炉。你不选，十分钟后两个都会掉下去。”
幻象太真实了。
林琅能闻到焦糊味，能听到远处的惨叫，能感受到控制杆冰凉的触感。
“这是根据你内心恐惧具现化的场景。”回廊意识说，“你害怕有一天真的面临这种选择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