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昊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耗在了观星台。不是继续推演更高深的东西,而是在做一件看似枯燥的基础工作:测绘与建模。
他以那团能量化的“河图”模型为核心,开始对营地周边进行地毯式的能量节点标记。不是粗略的感知,而是用秩序能量凝聚成肉眼不可见的“标记符”,打入地脉、水源、特定的岩石甚至某些古老树木之中。
每打入一个标记符,他掌心的河图模型就会相应亮起一个光点,并且延伸出细密的能量连线,与其它光点连接。渐渐地,一张覆盖营地周围三公里范围的立体能量网络,在模型上构建起来。
这不是防御阵,至少现在还不是。风昊称之为“地脉感应网”——通过这张网,他可以实时感知这个区域内能量流动的细微变化:哪里的地气升腾旺盛适合种植,哪里的水流带着特殊的矿物元素,甚至哪里的能量出现了不自然的扰动(可能意味着有入侵者或异常天象)。
云希则承担了几乎所有的日常劳作。照料园圃,维护栅栏里的“准家畜”,采集野果和草药,烹制食物,鞣制皮革,编织衣物……她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,将营地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但她显然有心事。
第七天傍晚,云希在河边清洗新采集的草药时,动作忽然停住了。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——那张依旧年轻美丽,却沉淀了太多故事的脸,以及倒影中无法完全显现的、蜿蜒的蛇尾。
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。
平坦,紧实,充满力量,却毫无生命的悸动。
这不是生理问题。新身体虽然形态特异,但云希的生命感知告诉她,她和风昊的生理结构完全具备自然繁衍的能力。甚至,因为两人都融合了双蛇本源,他们的生命层次远高于普通人类,理论上,生育的后代会更强大,更适应这个世界。
问题是……没有。
一个月过去了,毫无迹象。
云希不是急迫地想要孩子,而是这件事触动了她更深层的思考:文明的延续,究竟应该以何种方式?
自然繁衍当然是最理想、最符合“道”的方式。但这里有一个时间问题。即使现在立刻受孕,从孕育到诞生,再到抚养成人,至少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形成一个有基本劳动力的新成员。而根据风昊的推演和外界观察,其他文明区域的发展速度可能远超他们——金石丘那种规模的建造,没有几十上百人是做不到的。
难道那里的“火种”携带了更多人口?
或者,他们有……更快的方式?
云希甩了甩头,将湿漉漉的草药放进藤篮。她站起身,望向观星台的方向。风昊依然沉浸在他的能量网络中,身影在暮色中有些模糊。
她知道风昊在做什么很重要,那是根基。但文明的“人”这一要素,同样无法回避。
晚餐时,两人在新建的、带有石砌火塘的“餐厅”木屋里相对而坐。食物很丰盛:烤鱼、炖肉、新收获的块茎泥,还有云希用野果初步发酵尝试酿造的、味道有些古怪但能提振精神的“果汁酒”。
“地脉网完成了三分之一,”风昊切开一块烤得金黄的鱼肉,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满足,“效果比预想的好。东边那片洼地的能量淤积果然有问题,我调整了三个节点,明天你再去看看,那里应该适合开辟新的水田。”
“嗯。”云希应了一声,用木勺搅动着肉汤,却没有喝。
风昊察觉到了她的异样,放下手中的骨制餐刀:“怎么了?”
云希沉默了几秒,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:“风昊,我们在人数上,落后太多了。”
风昊的表情也凝重起来。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,只是之前一直优先处理更迫切的生存和技术基础。
“我观察过金石丘的能量扰动频率,”他说,“那里至少有五十个稳定的、强度相近的生命能量源,而且……似乎还在缓慢增加。”
“自然繁衍不可能这么快,”云希说,“除非他们带来的基数就很大,或者……”
“或者他们有加速繁衍,或者‘制造’人口的方法。”风昊接过了话头,“云梦泽那边的生命能量反应更奇特,不是数量多,而是‘强度’和‘同质性’极高,像是……批量生产的精锐单位。至于灵鹫峰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那里几乎没有‘个体’的生命能量波动,而是一个庞大、凝练、如同整体的‘精神场’。人数可能不多,但每一个……都可能不简单。”
这些信息是风昊通过扩展的地脉感应和星象推演逐渐拼凑出来的。虽然模糊,但足以勾勒出严峻的现实:其他文明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快速“增殖”或“强化”他们的有生力量。
而他们,只有两个人。
“自然繁衍是正道,但太慢。”云希终于说出了她思考多日的结论,“我们需要……一种过渡方案。在第一批自然诞生的孩子成长起来之前,填补人力缺口,应对可能提前到来的接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