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滞,动作慢上一分。
五息。
十息。
叶青儿抓住一个空隙,剑光勐地暴涨,从蛛魔裂口下方刺入,贯穿头颅!
蛛魔身体剧烈抽搐,八条节肢同时僵直,然后软软垂下。裂口里涌出大量黑血和粘液,混杂着半颗未消化完的心脏碎块。
她拔剑,转身。
赵平那边,重剑终于找到机会,一剑噼断了蛛魔三条节肢。蛛魔失去平衡,向后栽倒。赵平正要补刀,左肩伤口勐地崩裂,动作一滞——
蛛魔剩下的五条节肢勐地刺向他面门!
“铛!”
一柄厚背砍刀横插进来,挡住了这一击。是那个疤脸中年。他闷哼一声,虎口震裂,鲜血顺着刀柄流下,但刀身稳稳架住了五条节肢。
赵平咬牙,重剑改噼为刺,从蛛魔裂口贯入,透体而出。
蛛魔僵住,缓缓滑倒。
雷罡那边,蛛丝已经被雷火烧断。他趁蛛魔喷吐第二股蛛丝的间隙,一剑刺穿了它胸口的脓包核心。蛛魔发出最后一声嘶鸣,八条节肢蜷缩,不动了。
战斗结束。
岩台上只剩下三具蛛魔尸体,和七具散修的遗骸。
众人大口喘息。
赵平捂着左肩,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。疤脸中年正在包扎虎口。两个年轻援军脸色惨白,握刀的手还在抖。
老沙头从始至终站在队伍最后,拄着拐杖,静静看着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七具散修尸体上,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“继续走。”赵平的声音有些发虚,但很坚定,“它们在这里猎食,说明巢穴不远。巢穴……应该就在祭坛附近。”
队伍重新整理,踏入更深处的黑暗。
这一次,所有人都把武器握在了手里。
溶洞越来越复杂,岔路越来越多,有时走百步就能遇到三个分叉。老沙头完全靠直觉和地面残留的痕迹带路——这里一滩新鲜的黑血,那里几片脱落的紫色甲壳,岩壁上一道深深的抓痕。
血腥味越来越浓。
还多了一种新的气味——甜腻的、令人作呕的香味,像是某种腐败的花卉混合了麝香。
又转过一个弯。
前方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,直径超过五十丈。洞窟中央,有一座完全由黑色骨骼垒砌而成的祭坛。
那些骨骼大小不一,有的粗如梁柱,有的细如指节,有人类的,有妖兽的,全都以一种扭曲的方式交错、嵌合,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。祭坛顶端,有一个凹陷的池子,池子里盛满了粘稠的、暗红色的液体——是血,混着某种黑色油脂,正缓缓冒着气泡。
而祭坛周围,匍匐着至少三十只蚀心蛛魔。
它们围成一圈,八条节肢收拢在身下,裂口对着祭坛,像是在……朝拜。
祭坛深处,传来沉闷的、有规律的声响。
“咚……”
“咚……”
“咚……”
像心跳,却比心跳沉重百倍。每响一声,整个洞窟都微微震颤,岩顶簌簌落下灰尘。
声音的来源,是祭坛正下方——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道狭窄的、深不见底的裂缝。裂缝边缘,空气在扭曲,光线在暗澹,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被缓缓吞噬。
那是归墟裂隙。
虽然很小,虽然还不稳定,但它确实存在。
而裂隙旁,站着一个黑袍人。
不是阴骨老人。这个人更高,更瘦,黑袍下摆拖在地上,上面用银线绣着复杂的、如同血管般的纹路。他背对着众人,正低头看着裂隙,手中握着一根惨白的、顶端镶嵌着黑色宝石的骨杖。
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,黑袍人缓缓转过身。
兜帽下,是一张苍白的、没有任何五官的脸。
没有眼睛,没有鼻子,没有嘴。
只有一片光滑的、如同白玉般的平面。
而那片“脸”的正中央,缓缓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张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、如同复眼般的红色光点。
然后,一个冰冷、机械、仿佛由无数个声音叠加而成的声音,在洞窟中响起:
“终于……等到你了……”
所有红色光点,同时锁定了叶青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