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站在一片溶洞的入口处。
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,石尖凝结着水珠,滴落时发出“嗒……嗒……”的轻响,在空旷的洞窟里回荡出诡异的节奏。地面是黑色的、湿滑的泥沼,表面浮着一层油状的虹彩。泥沼里半埋着许多白色的东西——是骨头。人类的,妖兽的,混在一起,有些还很完整,有些已经碎得看不出原形。
而前方,溶洞分出七条岔路。
每一条都漆黑幽深,不知通向何处。
老沙头走到岔路口,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罗盘。罗盘指针疯转,根本停不下来。
“地磁乱了。”他哑声道,“四十年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那怎么走?”疤脸中年问。
老沙头没答。他收起罗盘,伸出枯瘦的手指,在每条岔路口的地面上摸了摸,又凑近嗅了嗅。
最后,他指向最左边那条。
“这条路……血腥味最新。”他站起身,拐杖指向洞顶,“看上面。”
众人抬头。
那条岔路的洞顶,垂着几根钟乳石。石尖不是滴着清水,是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一滴一滴,砸在下方的泥沼里,发出“噗嗤”的轻响。
是血。
还没完全凝固的血。
“走。”赵平第一个踏入岔路。
队伍跟上。
这条岔路比主洞狭窄得多,两侧岩壁几乎要贴到肩膀。脚下泥沼越来越深,走到后来,泥水已经没过小腿。泥里混着骨头碎片,踩上去“咔嚓”作响。
血腥味越来越浓。
又走了约莫半里,前方出现转弯。
拐过弯的瞬间,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眼前是一小片相对干爽的岩台。岩台上,堆着七具尸体。
都是散修打扮,衣服被撕得破烂,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和啃咬痕迹。致命伤在胸口——每个人的心脏都被掏空了,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,边缘整齐,像是被什么利器精准剜出。
血还没流干,从空洞里缓缓渗出,在身下汇成一小滩。
而尸体旁边,散落着三只铁笼。
笼门开着,锁头是被暴力扯断的。笼底有挣扎时指甲刮出的深痕,还有几撮沾血的头发。
“祭品……”年轻援军中的一个声音发颤,“他们被抓来关在这里,然后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岩台另一侧的阴影里,传来了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。
像无数细足爬过岩石,像黏液滴落,像……咀嚼。
瘦高个弓手反应最快。他闪电般抽出一支红色箭羽的长箭,搭弓,拉满——
箭尖燃起火焰,照亮了那片阴影。
阴影里,趴着三只东西。
不是妖兽,也不是人。它们有近似人类的上半身,但皮肤是暗紫色的,布满脓包和皲裂。下半身则是蜘蛛般的八条节肢,每一条都长满倒刺。它们的脸……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圆口,正叼着半颗心脏,贪婪地啃噬。
“蚀心蛛魔。”云璎的声音很低,“教团用黑潮污染普通蛛妖,培育出的怪物。专吃心脏,吃完会把尸体拖回巢穴,用蛛丝裹成‘茧’,等朔月之夜一起献祭。”
三只蛛魔被火光惊动,齐齐转过头。
没有眼睛,但所有人都感觉到,三道冰冷、饥渴的“视线”锁定了他们。
“嗖!”
火焰箭离弦,直射正中那只蛛魔。
蛛魔不闪不避,八条节肢勐地一弹,整个身体腾空而起,竟用胸口硬接了这一箭!
“噗嗤”一声,箭尖没入胸膛半寸,火焰炸开,烧焦了一大片皮肤。但蛛魔只是晃了晃,裂口般的嘴里发出“嘶嘶”的尖啸,继续扑来!
另外两只同时动了。
它们的速度太快,八条节肢在岩壁上交替抓挠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,身形化作两道紫影,一左一右包抄而来。
赵平重剑出鞘,迎向左边那只。雷罡断剑雷光炸裂,截住右边。叶青儿则冲向正中那只受伤的蛛魔。
三场战斗几乎同时爆发。
赵平的重剑势大力沉,每一剑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。但蛛魔的节肢异常坚硬,硬接了三剑,只在表面留下几道白痕。而它的反击极其刁钻,八条节肢从不同角度刺、扫、缠,逼得赵平不断后退。
雷罡的雷剑克制阴邪,剑光所过,蛛魔皮肤上的脓包接连炸开,溅出腥臭的黑水。但蛛魔完全不顾伤势,裂口勐地张大,喷出一股粘稠的白色蛛丝,瞬间缠住了雷罡的剑。
叶青儿面对的那只伤势最重,胸口还插着半截箭杆。但它的攻势反而最疯狂,八条节肢舞成一片残影,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她没硬拼。
身形如游鱼般在节肢缝隙间穿梭,灰白剑光每次只出一寸,精准地点在节肢关节处。每点一次,那节肢就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