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二楼的一扇窗户后,赵平站在那里,手里端着一杯茶,正看着她。见她抬头,赵平微微点头,然后转身离开窗边。
是在等她。
叶青儿走进客栈。
大堂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,只有柜台后的掌柜在打瞌睡。楼梯口的灯笼光线昏黄,木制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上到二楼,赵平的房门虚掩着。
叶青儿推门进去。
房间里,赵平坐在桌边,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。茶是热的,水汽蒸腾。
“坐。”赵平指了指对面的凳子。
叶青儿关上门,坐下。
赵平给她倒了杯茶,没有立刻问什么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这种沉默持续了约莫十息。
然后赵平开口:“遇到麻烦了?”
很直接的问法,没有任何铺垫。
叶青儿端起茶杯,茶水温热,透过杯壁传到掌心。她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缓缓道:“不算麻烦,但有些……复杂。”
“和下午见的人有关?”
叶青儿抬眼看向赵平。
赵平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探究,只有关切:“我在窗口看见你进茶楼,也看见那个白衣女子进去。虽然看不清面容,但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很不一般——清冷如月,纯净如水,至少是筑基后期,甚至更高。”
他没有问“她是谁”,也没有问“你们谈了什么”,只是陈述了自己看到的事实。
这是一种尊重,也是一种信任。
叶青儿沉默片刻,道:“她叫云璎,瑶池遗脉。”
“瑶池……”赵平眉头微皱,“那个三千年前覆灭的上古宗门?”
“是。”
赵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眼神变得深邃:“瑶池遗脉现世,还主动接触你……看来你身上的秘密,比我想象的更大。”
“她在调查瑶池覆灭的真相,还有教团的根源。”叶青儿选择性地透露了一些信息,“她认为,教团追求的力量,与我修炼的功法……有某种关联。”
她没有说“寂灭”,也没有说“权柄”,但赵平听懂了弦外之音。
这位老练的巡天司队长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所以,教团盯上你,不是偶然。”赵平缓缓道,“你对他们来说,要么是威胁,要么是……工具。”
“钥匙。”叶青儿吐出这两个字。
赵平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看着叶青儿,眼神变得无比凝重:“你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叶青儿放下茶杯,眼神平静而坚定:“继续走下去。找到哥哥,解开所有的谜。”
简单,直接,没有任何犹豫。
赵平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是带着欣慰,也带着一丝无奈的笑。
“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?”他说,“不是你的天赋,不是你的实力,而是这份心性。认准了一件事,就一往无前,不为外物所动,不为艰险所阻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叶青儿:“当年我像你这个年纪时,也曾有过这样的执着。但后来……经历得多了,看得多了,有些东西就慢慢磨平了。”
夜风从窗口吹进来,带着戈壁的凉意。
赵平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:“但我希望你能保持下去。在这个世道,能守住本心的人太少了。大多数人要么被利益诱惑,要么被恐惧压垮,要么……被时光磨去了棱角。”
他转身,看着叶青儿:“后天拍卖会,我会和你一起去。不管发生什么,记住——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这句话很重。
在巡天司,在修真界,承诺不是轻易能给的。一旦给出,就意味着责任,意味着必要时可以托付生死。
叶青儿站起身,对着赵平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没有说谢谢。
有些情谊,言语太轻。
赵平摆摆手:“回去休息吧。养好精神,后天……恐怕不会太平静。”
叶青儿点头,转身离开。
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
她没有立刻休息,而是走到桌边,点燃油灯。
昏黄的光晕填满房间,也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叶青儿从储物袋中取出今天得到的所有东西,一一摆在桌上:
云璎给的月牙玉简。
书页中发现的青玉片。
买到的雷击木。
那块不知名的黑色矿石。
还有普通的药材、符纸、干果。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两片玉上。
一片月白,一片青碧。
一片指向听雨楼和瑶池遗脉,一片藏着古老的地图碎片。
两片玉,两条线索,却可能通往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