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石甫一完成便自行碎裂,苍白者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解释。
阿尔利亚相信。
若这世上还有什么。
能打破将她灵魂固定的古老神性枷锁。
除了这些晶石碎片,别无他物。
也因此,她苏醒后下达的唯一真正命令。
便是让部下们不计代价,为她争取时间。
“那只沉迷于窥探邪神奥秘的吸血怪……”
阿尔利亚的思绪冰冷地流转:
“会以何种姿态,向那位亡灵之主展现他的诚意呢?”
对于可能的背叛,阿尔利亚并不意外。
在她看来,“才能”与“忠诚”近乎是反义词。
除非双方追求的价值与道路高度重叠。
而她与导师不同,她对对邪神本质并无痴迷。
那只是守护属于她的世界,必要一环。
是工具。
工具而已,无关热爱。
类似的情形,在其他领域也一样。
她清楚,不仅眼下苏醒的部下里会有人生出异心。
那些仍在漫长沉眠。
未曾唤起的旧属。
一旦醒来,心思只会更多。
但,无所谓。
阿尔利亚的目光。
落回那些飘动的紫色碎片上。
她从一开始,相信的,便只有握在手中的力量。
那才是唯一不会背叛的真实。
.
仪式结束后的两天。
时间快得像是被人偷走了。
调查员坐在驿站客房的硬木板床边。
盯着桌上那摊东西。
调查报告,证物袋,证词笔录,还有一枚新得的铜制奖章。
霜冠城荣誉市民。
为表彰他“协助清除城市毒瘤”。
所有材料都齐整得过分。邪教窝点,黑帮线路,甚至几个仓库的暗账副本,全都清晰明了。
市政厅那位书记官握着他的手摇了又摇。
说从未见过如此有效率的调查者。
太顺利了。
调查员把奖章拿起来,掂了掂。
冰凉的金属压在掌心。
他想起地下石室里那道劈开门扉的剑光。
想起英灵虚影挥剑时那种血脉奔涌的灼热。
战斗很畅快。
所谓“邪神”崩溃时的嘶鸣也算悦耳。
可然后呢?
然后就是写报告。
盖章。领奖。
他往后一仰,倒在床板上。
屋顶木纹扭曲盘旋,像无数只闭不上的眼睛。
没意思。
畅快是有的,力量奔涌的灼热感仿佛还残留着。
但就像一顿期待已久的大餐。
刚拿起刀叉,盘子就空了。
留下的是更深的饥饿。
调查员不想回去。
不想等待下一份不知何时会来。
或许同样“顺利”的指令。
他忽然坐起身,从怀里摸出那枚旧银徽章。
交叉的长剑与荆棘,边缘磨得光滑。
「于暗处持火」。
调查员把徽章握紧。
他想起了那个比他早一天出发的家伙——
伦纳德。
那个总爱吹嘘自己猎过雪原巨蛛的大嗓门。
伦纳德接的任务是探查北边迷雾山谷的怪物踪迹。
走前还拍他肩膀说。
“等回来喝一杯,讲讲你怎么被乡下姑娘缠上的”。
该有消息了。
调查员翻身下床,从行囊底摸出一截暗沉的骨质短哨。
哨子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。
是部队配发的紧急联络工具。
范围有限,但足够呼唤最近的接应点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木窗。
冷风灌进来。
带着海盐和远处庆典残留的甜腻气味。
他把骨哨凑到唇边,用力一吹。
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,没有凡人能听见的声音。
只有一道高频的震颤顺着哨子传出。
朝特定的方向扩散。
他等了约莫半个帝国时。
远处传来羽翼拍打空气的闷响。
灰羽狮鹫巨大的身影掠过屋顶,缓缓降落在驿站后院的空地。
狮鹫背上的驭手还是那个沉默的老兵。
调查员抓起行囊和裹剑布。
翻身下楼。
老兵看着他走近,点了点头,算是招呼。
“伦纳德有信吗?”调查员直接问。
老兵摇头。“没有。按计划,他该在两天前放出第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