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肤上鼓起脓包,肢体多生或少节。
五官在脸上滑动,像融化的蜡。
他们簇拥着几位形体最畸异的“长老”。
那些长老的皮肤几乎透明,能看见底下缓慢蠕动,暗红色的脉络。
他们手里捧着东西。
一团不断搏动,仿佛有生命的肉块。
表面布满细小的孔洞,正渗出粘稠的浆液。
祭品被捆在井边的一根石柱上。
是那个房东老人的小孙子。
孩子脸上还带着泪痕,嘴巴被布条勒住,眼睛瞪得极大。
恐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调查员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几位长老身上。
就是他们。仪式的主导者。
一个脖子长满鳞片的长老转过头,看向调查员。
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,瞳孔细得像针。
“啊,我们尊贵的记录者。”
长老的声音嘶哑,带着粘液搅动的声响,“站近些。见证恩赐。”
周围的怪物们缓缓挪动脚步,形成松散的包围圈。
它们手里没有武器。
但那异化的肢体本身,就比任何刀剑都更具威胁。
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杀意,反而有种近乎慈祥的期待。
“流程很简单。”
瘤子头怪物伸出一条末端分叉的触手,指向暗红色的肉块:
“吃下它,跳进去。泉水会重塑你。痛苦很短,荣耀很长。之后,你会感谢我们。”
调查员看着他们,又看了看石柱上颤抖的孩子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紧张,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笑。
“感谢?”调查员手腕一抖,裹剑的粗布滑落。
剑身灰扑扑,毫无装饰。
只在吞口处刻着一道浅浅的荆棘纹。
“确实,我需要感谢你们,可以让我肆意破坏。”
长老们脸色微变。
调查员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里仿佛有某个闸门被打开了。
奥兰多之英魂,降临!
嗡——
无形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炸开。
灰扑扑的长剑骤然亮起。
不是金属的反光。
是从内部透出,苍白色的光辉。
那光芒在他身后勾勒出一个模糊,顶天立地的虚影。
虚影披着残破的铠甲,手持巨剑和盾牌。
面容笼罩在光晕中。
只有一双眼睛,燃烧着圣洁的战意。
调查员动了。
速度瞬间飙升到非人的地步。
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残影,人已经撞进怪物群中。
长剑横扫,苍白的光刃延伸出去,斩过三个怪物的躯体。
血肉顿时四溅,爆飞。
一个长老尖叫着挥动藤蔓手臂缠来。
调查员侧身,剑锋向上撩起,轻易切断了那些坚韧的肉藤。
长老惨嚎后退,断口处喷出暗绿色的汁液。
“杀了他!”有怪物嘶吼。
更多的畸形肢体从四面八方袭来。
带刺的触须,滴落酸液的伪足,骨质增生的利爪。
调查员却在笑。
他步伐灵活得像在舞蹈,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,每一次挥剑都精准致命。
身后的英灵虚影随着他的动作挥舞巨剑。
每一次劈砍都带起呼啸的风压,将扑上来的怪物碾碎。
他享受这个过程。
享受力量在体内奔流的灼热感。
享受将这些扭曲之物彻底净化的快意。
调查员忽然想起海伦信里的话——“老实安静”。
是,他回到那间小屋时,确实可以很安静,很随和。
但那种安静。
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喧嚣和刺激。
每一次潜伏,每一次拔剑。
那种心脏狂跳,血液奔涌的感觉,才是他真正活着的证据。
平淡的晚饭?
那不过是暴风雨后短暂的休息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。
现场已是一片血腥的寂静。
几位长老倒在井边。
身躯破碎,眼中的浑浊光芒正在熄灭。
调查员走到石柱边。
割断绳索,抱起吓呆了的孩子。
孩子的身体轻得过分,在他怀里瑟瑟发抖。
“没事了。”调查员浑身是血,温和安慰,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他将孩子送回了码头区那间破旧的屋子。
房东老人与其说感谢,不如说惊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