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人低下头,嘴唇微动,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着:
“走好,下次当只自在的海鸥吧。”
“珍妮会想你做的鱼饼的……愿深渊给你安宁。”
“保佑我们明年渔获满仓,你也享福。”
祝福零碎而朴实。
仪式继续。
当大约一半村民完成了身份更新后。
几位长老带着五个外乡人打扮,神情忐忑不安的人走上石台。
他们既有十五六岁的,也有四十多岁的。
在忐忑的神情后都有决然的坚定。
显然明白自己将面对什么。
在长老的指引下。
他们轮流用石片划开自己的手腕,将渗出的鲜血。
滴入那口虚幻的井中。
鲜血滴落,并未穿过虚影。
如同落入真正的水面,能轻微的听到滴答声。
紧接着,五个新人浑身一震。
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,身不由己地向前扑去,一头栽进井中。
广场上一片寂静,所有人都在等待。
过了约莫十几个呼吸。
井口,一只手伸了出来,接着是脑袋,肩膀……
五个新人先后爬出。
身上没有丝毫水渍或伤痕。
但他们变了。
并非外形,而是一种内在的“质地”。
他们算是“非人”了。
之后。
5位新人磕磕绊绊的说出了自己想要的身份。
场面热闹起来。
仿佛在讨论自家孩子不切实际的梦想。
你一言我一语,夹杂着哄笑和切实的建议。
台上的新人们听着。
脸红,却也认真点头。
最终,经过修正的身份被确定下来。
住所也换成了更实际的选址。
长老记录下来,宣布通过。
同样的仪式。
五个新人茫然地看着自己陌生又熟悉的四肢。
被热情的村民们拉进人群。
有人塞给他们酒杯。
有人教他们跳舞。
他们脸上渐渐露出生涩的笑容。
导师一直在李冰身边静静看着。
此刻才开口:
“每年一次,重塑自身。
“对我而言,最不可思议的,是能通过身份的变化,直接获取相应领域内的知识。
“就像真的当过几十年铁匠或渔夫。
“这对我探寻各种技艺……有无穷妙用。”
导师顿了顿,看向人群中几个突然变得活力十足,面貌年轻的村民。
“而对大多数乡亲来说,最重要的,是能随意更改年龄状态。
“只要还想活着,就能从垂老变回青壮。当然……”
导师的语气低沉下来,眼中掠过一丝阴霾。
“一切都有极限。
“狂欢仪式年复一年。
“苍白女士,或者说,那股力量对遗失之物的呼唤,会在我们这些衍生体身上积累。
“就像潮汐,一波比一波强。
“直到某个节点,回归本源的意志,会压倒一切欲望和念头。
“所以,没人能真正永恒。
“只是比起常人,我们活得……确实长了不少。”
导师说着。
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那里并无心跳。
“这也包括曾经的我。
“最初,我欣喜若狂,以为找到了不断研究奥秘的道路。后来,发现次数有限,便谨慎选择每次转化的身份,总是倾向于学者,匠人,记录者……努力榨取更多知识。”
导师扯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。
“但磨损,不随我的意志转移。
“到了最后几次,我已经没了反抗的念头。
“只是继续循环,等待意识完全磨损。。”
他看向李冰,眼神变得复杂:
“那时,救我的是阿尔利亚陛下。
“她将一种寄生虫植入我的身体。
“它很奇妙,我依旧可以获取新身份和知识。
“寄生虫却像一枚坚硬的锚,钉住了我的意识。
“从此,不管我变成渔夫还是学者,是青年还是老者,内在都不会迷失。
“吸血的天性,成了这具躯体不变的特性。
“而邪神的呼唤……被隔绝了。”
导师的声音里,流露出敬重:
“单是这一点,阿尔利亚陛下便是我的恩人。
“但真正让我决心追随她的,是另一样东西。”
他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。
那是一种研究者看到终极谜题时渴望。
“她在与那股邪神本源对抗时,截获了它的一点物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