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着这个,我才摸到了知识的边,攒了点财富。”
他扯了扯身上粗糙的麻布衣,眼神有些淡漠:“不过后来,等我真踏进了那道门,才发现,这些凡人眼里的宝贝,也就那么回事。只有知识,禁忌的知识,才值得投入一切。”
“为了求真,为了实践。
“我把仪式和知识带回了家乡。”
导师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两人说着话。
被人流推搡着,慢慢挪向镇子中央。
越靠近中心,舞蹈的节奏越整齐,歌声也越有韵律。
虽然唱的仍旧是那些乡野小调。
但上百人一起踩着同一个鼓点,吼着同一段词。
合着同一段深沉的韵律。
那声势便有了种原始,撼动人心的力量。
天上,那轮冷太阳爬高了。
光线越发惨白。
像层灰白的薄纱,朦胧了一切。
导师声音低下去:“我从没想过让乡亲们碰这些。
“自己关在屋里,折腾那些符文,药剂……
“直到有一回,一直照应我的老库克,在风暴里折了腿,骨头都戳出来了。”
他喉结滚动,“我跟他明说了代价,他点头,眼都没眨。
“我给了他新腿,他好了,能跑了,能跳了……当然,也付出了代价。”
苍白太阳一点点爬高。
终于悬于头顶。
光,忽然有了重量。
冰冷的光倾泻下来。
它不照亮,反而吞噬了其他光线。
火光在这冷辉下黯淡了。
世界褪成一片模糊的灰白。
就在这一瞬。
广场中央,堆着鱼获,海藻,甚至活蹦乱跳的螃蟹的贡品火堆旁。
空气像水波一样晃动。
一口井的虚影,幽深,漆黑,缓缓凝实。
井口冒着若有若无的寒气。
同时,所有村民,动作定格一瞬。
他们的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游走。
脸颊肿胀,眼珠凸出。
肢体诡异地拉长或增生出不必要的关节。
像随意拼凑的肉块。
方才还鲜活生动的男男女女。
此刻显露出一副副畸形,怪诞,绝非人类应有的面容。
欢腾的庆典。
瞬间变成了怪物的集会。
可寂静只持续了一息。
更大的欢呼爆发出来。
他们笑着,叫着,拥抱身边畸形的同伴,继续舞蹈,歌声更加嘹亮。
开心是真的,享受也是真的。
仿佛刚才的变化。
只是换了一身庆典盛装。
李冰望着眼前畸变景象。
沉默片刻,转向身边的导师。
“你对他们做了什么?”
导师那张粗犷的脸上,笑容收敛了些。
“我什么也没做。”他摇摇头,“我只是……把选择给了他们。”
他指向人群。
指向那些在苍白天光下扭曲舞动的身影。
“一开始,只有老库克。我给了他新腿,他付出了代价。起初嗜睡,脸色差些。后来渐渐有了血肉鼓包,手脚开始错位。库克大叔是个硬骨头,他忍着,照旧出海,喝酒,骂人。”
导师顿了顿,喉结滚动。
“但随着时间推移,老库克模样的变化,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警觉。
“他们没怀疑我,库克大叔也替我瞒着。
“他们只是觉得库克病了,被什么附身了,或是冲撞了海里的东西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像是想起什么无奈的场景。
“他们试了各种办法。放血,热鱼汤灌肠,树脂煲汤,酒馆的汉斯甚至请了个过路的教士,结果那教士被库克身上的样子吓跑了。一下子,库克大叔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。”
导师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我立刻就明白,再这样下去。库克大叔一定会死,要么被那些荒唐的治疗办法折磨死,要么被绑去喂鱼献祭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狂欢的人群。
“就在下一年的海眠季前,我挑明了。就在这广场,篝火边,我把一切都摊开了。代价,力量,非人的本质,还有……那些禁忌的知识可能带来的,我也不敢确定的变化。”
他停住了,似乎在等待李冰的惊讶或质问。
但李冰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你猜怎么着?”导师又笑了:
“这帮老伙计,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。酒馆的汉斯第一个开口,他啐了口唾沫,说:就这?比风暴折了腿躺在船板上等死强。大婶抹了抹围裙,说能活蹦乱跳就好。
“还有人问我,这仪式能不能让他多扛两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