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酒馆。
不,整座小镇的氛围,微微一变。
没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。
没有尖叫,没有异象。
只是所有人都变得更欢快了。
划拳的吼声更响,唱歌的调门更高。
搂抱的男女贴得更紧。
笑声像煮沸的水,咕嘟咕嘟往外冒。
连墙上跳动的火光。
都似乎更亮了些。
所有人的脸,泛着过量的红光。
像是皮囊下另有一团火在烧。
李冰心里的异样感。
猛地窜上来。
“需要我现在就解释一切吗?”导师凑过来。
那张粗犷的渔夫脸上挂着和周围村民一模一样,发自肺腑的热情笑容。
只是别人递来的是酒,他推来的却是别的东西。
“我还是建议您亲自体验一遭吧,”
他咧嘴笑,露出过分整齐的牙:
“放心,不会有任何危害。
“只是有些事情,知道之后,感觉就截然不同了。”
李冰倒是无所谓。
他正想开口。
“哎呀!”
酒馆角落里,一个抱着酒桶的老头突然喊起来:
“到,到庆典时候了!”
一声令下。
不管喝得多醉,瘫得多软。
趴着的,歪着的,搂作一团的。
全挣扎着站起来。
踢开凳子,撞翻酒罐。
脚步踉跄却方向一致,推搡,笑骂着往门外涌去。
人群把李冰和导师冲出了酒馆。
他刚出酒馆。
抬头,忽然顿住。
天空不对。
屋外。
天完全黑了。
可镇子却亮得反常。
不是火光,是天上那东西。
不是月亮。
它的光辉更接近太阳,轮廓却模糊如泡在水中的珍珠。
冷白太阳。
正从海平面尽头缓缓升起。
光线惨淡。
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涂在屋顶,街道和每一张狂欢的脸上。
李冰心念一动。
远处枝头上的白鸟睁开了眼。
透过它的视野望去。
小镇之外的天空依旧正常。
夜空墨黑,星点初现。
没有苍白太阳。
这诡异的影响,范围只笼罩这座小镇。
庆典已经疯了。
火堆燃得比房子还高。
火星子噼啪炸上夜空。
鼓点砸得人心脏跟着乱跳。
笛声尖得能刺穿耳膜。
这已不是热闹,是沸腾。
几乎所有人都在狂舞。
手臂挥舞,腿脚踢踏,身体扭成夸张的弧度。
汗味,酒气,燃烧的木头热气混在一起。
蒸腾出滚烫的雾。
李冰还注意到。
所有人的身形在苍白天光下,似乎变得有些朦胧。
坦白说,若没有心头的诡异感。
也没有天上的苍白天体。
李冰只会当做这是一种地方民俗。
就他所知。
即使在故乡。
在人类还相信巫术能影响庄稼收成的古老年代。
这种庆典向来是放开一切束缚。
纵情狂欢的时刻。
繁衍的欲望与祭祀的虔诚往往混在一起。
变成某种粗野而直接的仪式。
此刻的小镇也不例外。
火光摇曳的阴影角落里。
喘息与黏腻的声响隐约可闻。
几对身影纠缠在一起,动作激烈忘我。
若不是一早知晓此地的异常。
李冰只会把这当作某种特别奔放的乡俗。
导师在他身边,粗犷的脸上露出怀念神情:
“虽然我是个追求新意的人,但有时候,看到这种几百年都没变过的东西……
“还是挺安心的。”
“说说你的故事吧,”李冰看向他,“和仪式无关的部分。”
导师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他望着狂舞的人群,眼神变得遥远,“五百年前,我就是这村子出生的,渔民的儿子,天生生来手笨,打渔不行,就爱问为什么。长大以后跑去城里,想学点真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扯了一下,“可一个渔民后代,哪挤得进那些贵族的门?
“没有钱,连站在那里都是错的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”导师转过头,眼中掠过一丝非人的微光,
“改变我的是苍白女士。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