鹰嘴崖的暮色,浸染着金戈铁马的余晖。中军大帐内,灯火通明如昼,沙盘之上,北疆的山川河流被标注得密密麻麻,黑石部落覆灭的标记旁,新添的北狄十万大军的符号,如同一道沉重的阴影,压得众人心头沉甸甸的。
呼延烈手持炭笔,指尖划过沙盘上北狄王庭的方向,眉头紧锁如川:“北狄十万大军来势汹汹,先锋已至狼居胥山,距我鹰嘴崖不过百里。他们新败黑石部落,定然是想借着兵威,逼我大靖割地求和。”
秦锋站在一旁,玄甲上的血迹尚未洗净,声音铿锵如铁:“将军,末将愿率狼牙营精锐,前去狼居胥山迎敌!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,也绝不让北狄铁骑踏过鹰嘴崖半步!”
帐内众将纷纷附和,声震屋瓦:“愿随将军死战!”
李嵩摆了摆手,面色凝重:“诸位将军忠勇可嘉,可北狄十万大军,绝非黑石部落的三千骑兵可比。硬拼之下,我军纵然能胜,也定会伤亡惨重。如今魏庸虽已伏法,可朝中百废待兴,粮草辎重的调拨尚且迟缓,若是陷入持久战,于我大靖不利啊。”
王彦颔首道:“李大人所言极是。北狄此番兴兵,看似是为黑石部落报仇,实则是觊觎我大靖的锦绣河山。他们远道而来,粮草补给定然困难,若是我们能闭营坚守,再遣使前往北狄王庭,晓以利害,或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。”
就在众人各抒己见之际,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:“将军,北狄王庭遣使求见!”
此言一出,帐内顿时安静下来。呼延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沉声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之后,一名身着北狄服饰的使者,在亲兵的引领下走了进来。此人身材高瘦,鹰鼻鹞眼,身上穿着绣着狼头图案的皮袍,手中捧着一卷羊皮诏书,神色倨傲,进帐之后,只是微微拱手,并未行跪拜之礼。
“我乃北狄王庭右相耶律洪,奉我王之命,前来与大靖将军议事。”耶律洪的汉语说得颇为流利,只是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,“我王有令,大靖若愿割让燕云十六州,再献上黄金万两,美女百名,我王便愿撤兵言和,与大靖永结秦晋之好。若是不肯,十日之后,我北狄十万大军,便会踏平鹰嘴崖,直取京城!”
帐内众将闻言,皆是怒目圆睁,厉声喝骂:“放肆!”“痴心妄想!”
秦锋更是按捺不住心头怒火,大步上前,手按腰间佩剑,怒视耶律洪:“燕云十六州乃是我大靖的疆土,岂容尔等觊觎?再敢胡言乱语,休怪我剑下无情!”
耶律洪被秦锋的气势所慑,不由得后退一步,却依旧强撑着底气,冷笑道:“怎么?大靖的将军,只会逞口舌之利吗?我北狄十万大军,兵锋争盛,你们若是不肯答应,便等着城破国亡吧!”
呼延烈抬手止住众人,目光如炬,直视耶律洪:“回去告诉你们的王,燕云十六州,寸土不让!黄金美女,更是休想!我大靖的将士,愿以血肉之躯,守护家国万里!若是你们执意要战,我鹰嘴崖的铁骑,随时奉陪!”
耶律洪脸色一变,他本以为呼延烈会被十万大军的兵威所震慑,却不想对方竟是如此强硬。他咬了咬牙,又道:“将军何必如此固执?常言道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如今大靖朝堂动荡,内忧外患,岂是我北狄的对手?若是将军肯归顺我北狄,我王定能封你为王,享尽荣华富贵。”
“住口!”呼延烈怒喝一声,声如惊雷,“我呼延烈生是大靖人,死是大靖鬼,岂会做那卖国求荣的勾当?你这使者,好生无礼!来人,将他轰出去!”
两名亲兵应声上前,架起耶律洪便要往外走。耶律洪挣扎着,高声喊道:“呼延烈!你会后悔的!十日之后,我北狄大军兵临城下,看你如何抵挡!”
帐门被重重关上,耶律洪的叫嚣声渐渐远去。帐内的气氛,却越发凝重。
张衡抚着胡须,沉吟道:“北狄使者如此嚣张,定然是倚仗着十万大军的威势。十日之后,他们便会兵临城下,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。”
林舟站在一旁,眉头微蹙,忽然开口道:“呼延大哥,我有一计,或许能解此危局。”
众人皆是看向林舟,眼中满是期待。呼延烈道:“林舟,你有何妙计,尽管说来。”
林舟走到沙盘前,指着狼居胥山与鹰嘴崖之间的一片区域,沉声道:“此处名为‘黑水谷’,谷内河道狭窄,两岸皆是悬崖峭壁,易守难攻。北狄大军若是要进攻鹰嘴崖,必经黑水谷。我们可以在谷中埋设大量的震天雷,再将河道堵塞,引上游的河水倒灌。届时,北狄大军进入谷中,我们先引爆震天雷,再掘开堤坝,大水汹涌而下,定能将他们困在谷中,使其进退两难。”
众人闻言,皆是眼前一亮。呼延烈俯身细看沙盘上的黑水谷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此计甚妙!只是黑水谷的河道宽阔,想要堵塞,并非易事。而且上游的堤坝,也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。”
林舟道:“呼延大哥放心,堵塞河道,我有办法。我们可以砍伐山中的巨木,编成木笼,再装满巨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