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,小声说。
“陈姨娘说了,只要您愿意,她还是会把您当亲姐姐一样尊敬的。
而且……而且外面那些小姐妹,都笑话我们有个商贾出身的娘亲,说我们身上有铜臭味……如果陈姨娘做我们娘亲,她是书香门第的小姐,我们就不会被人笑话了……”
男孩王瑞安更是理直气壮:“就是!娘,您也为我们想想!
父亲如今是知州大人,您这身份,着实有些……上不得台面。
陈夫人知书达理,父亲喜欢,祖母也喜欢。
您要是真为我们好,就该主动退让,成全父亲,也成全我们!
反正您有那么多嫁妆,就算不做正妻,也能过得很好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在庄丽娘的心上。
她不明白。
她为了这个家,耗尽了心血,熬干了青春。
夫君的前程,是她用钱铺出来的;婆母的病体,是她用钱和细心吊着的;儿女的教养,是她用最好的资源堆出来的。
到头来,就因为她是“商贾出身”就活该被嫌弃,被抛弃,连亲生骨肉都觉得她是耻辱,迫不及待地想换一个“体面”的娘亲?
那她这三十多年的付出,算什么?一场笑话吗?
巨大的悲愤和心寒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属于“庄丽娘”的软弱、顺从、绝望,如同厚重的淤泥,拖拽着她的灵魂下沉。
然而,就在这绝望的深渊底部,一点极其微弱、却异常坚韧的星火,猛地跳跃了一下!
那是属于“陈小满”的,历经两世磨砺,从未真正熄灭的不屈与清醒!
不……不对……
我不是庄丽娘……至少,不完全是……
我是……谁?
破碎的记忆再次冲击而来,虽然混乱,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力量感。
炼丹时的专注,持枪时的飒爽,面对强敌时的无畏,掌握自己命运时的快意!
可惜这些画面都一闪而过,并且回过神来的庄丽娘已经一片空白。
再看看眼前这两个被她视为生命、却对她弃如敝履的孩子,看看这间华丽却冰冷、充满算计的屋子……
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和挣脱欲,如同火山般在她死寂的心湖深处,轰然爆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