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罢,苏承明又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裴怀瑾那个老东西,最近在做什么?”
“本宫可是听说,他在京中士林里跳得很欢啊。”
徐广义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。
“裴老先生确实不愧是江左文宗。”
“京中士林的风向,已经在裴老先生的操刀下,彻底转变。”
“那些原本对殿下清剿世家颇有微词的文人,如今都已认同了殿下的路子,称颂殿下是在为大梁刮骨疗毒。”
“而且寒门学子以及民间的声音,对殿下更是赞赏有加,称殿下是千古难遇的圣明储君。”
“如今,裴老先生已经启程去了秦州。”
“说是要去秦州,凭借他在文坛的声望,给殿下当说客,游说秦州的世家大族主动配合朝廷新政。”
苏承明闻言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到底是老东西懂事。”
“比那些只知道死谏的腐儒强多了。”
“这把刀,用起来就是顺手。”
徐广义站起身,恭敬行礼。
“殿下。”
“对于裴怀瑾,还需要封个虚官,给个名分。”
“莫要给他实权,但也要给他些甜头。”
“名望这东西,有时候比金银更管用。”
“否则,这个人恐不尽心。”
“若是让他觉得殿下只是在利用他,日后怕是会生出怨怼。”
苏承明点了点头,大手一挥。
“准了。”
“此事让高景隆去安排吧,给他个虚衔,再赏些孤本古籍。”
“跟他说一声,就说是本宫的一点心意。”
徐广义点了点头,正欲再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。
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小官,低着头,快步走入殿中。
他并没有通报,而是径直来到徐广义身侧,附耳低语了几句。
苏承明看着这一幕,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小官是徐广义的人,平日里最是懂规矩,若非出了大事,断不敢如此莽撞。
只见那小官一边说着,一边从怀中掏出两封信,递到了徐广义手中。
信封上并没有署名,只有一道红色的火漆封口,显得格外刺眼。
徐广义接过信,眉头瞬间锁紧,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那小官退下。
待殿门重新关上,苏承明才开口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看你这脸色,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?”
徐广义没有说话,只是双手将信件递了过去。
苏承明接过信,目光落在第一封信上。
那信封上的字迹有些潦草,透着一股子狂放不羁的味道。
他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“老五?”
苏承明心中生出一丝疑惑。
这个平日里只知道躲在封地里享乐的弟弟,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写信?
他撕开信封,抽出信纸。
目光快速扫过。
起初,他的神色还算平静。
可越往下看,他的脸色就越难看。
看到最后,他的眼角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。
啪!
苏承明将信纸重重拍在桌案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打开了第二封信。
这一封,是卞州缉查司少司主谢凛所写。
字迹工整,内容简练。
但所陈述的事实,却与苏承武信中所言,如出一辙。
苏承明看完,将信纸缓缓放于案上。
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桌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大殿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苏承明那粗重的呼吸声,在空气中回荡。
过了许久。
苏承明猛的闭上眼睛,又猛的睁开。
那双眸子里,已是布满了血丝。
“这个狗东西!”
一声怒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“他在关北作威作福,当个土皇帝也就罢了!”
“本宫念在兄弟情分上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没去跟他计较!”
“可他倒好!”
“如今竟然把手伸到了大梁的地界!”
“伸到了本宫的眼皮子底下!”
苏承明猛的站起身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。
稀里哗啦。
菜肴撒了一地,白玉酒杯滚出老远,摔得粉碎。
“怎么?”
“他当真以为本宫是泥捏的不成?!”
“如今连公然抢劫的事情都干得出来!”
“还美其名曰说是协助本宫查抄?说是替朝廷保管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