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……是穹苍失言了。”
“请国师……恕罪。”
百里元治静静的看着这一幕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让这种沉默持续了片刻,让羞辱的味道在百里穹苍心里发酵。
直到百里穹苍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,百里元治才缓缓开口。
“特勒言重了。”
他微微欠身,算是回礼。
“年轻人,心直口快,也是常情。”
“老朽并未放在心上。”
这话听在百里穹苍耳朵里,就像响亮的耳光,抽得他脸颊火辣辣的疼。
并未放在心上?
那就是说,我连让你放在心上的资格都没有?
百里穹苍直起腰,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,但他不敢发作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百里炎缓缓站起身。
他身形高大,一身黑衣。
“王兄。”
百里炎开口,声音低沉浑厚。
“此事既然已经揭过,便无需再议。”
“此战虽败,却也并非全无收获。”
他走到大帐中央的沙盘前,指着逐鬼关的位置。
“国师用五千人的代价,验证了一个事实。”
“那就是南朝人的战力,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。”
“铁狼城那四场所谓的大捷,确实如国师所言,是彻头彻尾的陷阱。”
“若非此次试探,一旦我军主力冒进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这笔账,从长远来看,不算亏。”
有了这位军中威望很高的炎帅背书,大帐内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。
那些原本还有些微词的部族首领,也都纷纷点头附和。
“炎帅说得对啊。”
“看来还是国师深谋远虑。”
“是啊是啊,咱们还是太短视了。”
百里札的脸色也好看许多,重新坐回王座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依国师之见。”
“传令前线,各部严加防范,不得轻敌冒进。”
这场风波看似平息了,但百里穹苍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。
他不甘心就这样输得一败涂地,必须找回点场子。
“哼。”
百里穹苍冷哼一声,目光阴冷的看向百里元治。
“国师虽然在逐鬼关吃了瘪。”
“但这东边的战事,可还没定论呢。”
他指着东边的方向,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。
“端瑞那可是带了一万精骑。”
“去围剿两支孤军深入的南朝骑兵。”
“算算时间,现在捷报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吧?”
“总该有个好消息,能冲一冲这大帐里的晦气。”
百里元治闻言,转过身。
他看着百里穹苍那副抓住救命稻草的模样,心里觉得有些可悲。
“特勒。”
百里元治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肯定的意味。
“端瑞,回不来了。”
百里穹苍一愣,随即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!”
“国师,你这是被南朝人吓破胆了吧?”
“端瑞那可是万人大军!对方不过是两支残兵败将!”
“怎么可能回不来?”
“难不成南朝人还会变戏法,变出万余大军?”
百里元治没有理会他的嘲笑,只是淡淡开口。
“逐鬼关的援军,来得太快了。”
“铁桓卫出现的那一刻,老朽就明白了。”
“南朝那位安北王,从一开始就算好了一切。”
“东边必然也派了援军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百里元治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。
“恐怕骨头渣子都被嚼碎了。”
百里穹苍刚想反驳,王座上的百里札突然咳嗽了两声。
“咳咳。”
“行了。”
百里札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。
他其实心里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,国师的判断很少出错。
如果端瑞真的完了……
“此事,等东边的消息传回来再说吧。”
百里札挥了挥手,不想再听这两个人争吵。
“今日便到这里。”
“都散了吧。”
“国师,你留下,本王还有事与你商议。”
百里元治却摇了摇头。
“王上,老朽身体不适,想回去歇息了。”
“至于军务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百里穹苍。
“既然特勒信心满满,那铁狼城的防务,不妨就交给特勒去操持吧。”
“老朽,累了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百里札回应,再次行了一礼,转身向帐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