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,踏着傲慢的步子,走了出来。
马上那人,身披重甲,头戴狼牙盔,左边眉骨上一道狰狞的伤疤,在火光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扭曲。
他看着被困在中央的苏知恩,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狞笑。
那笑容里,藏着积压已久的暴戾,和终于得偿所愿的狂喜。
“南朝的崽子。”
端瑞的声音并不高。
“我等候多时了。”
他并没有急着下令进攻。
“怎么?”
端瑞歪了歪头,指着那一顶顶空荡荡的帐篷。
“很意外?”
“觉得我端瑞,还是狼牙口那个被你们耍得团团转的蠢货?”
他大笑起来,笑声震颤着胸甲,发出嗡嗡的闷响。
“吃一堑,长一智啊。”
“你们南朝人不是最喜欢玩这种偷鸡摸狗的把戏吗?”
“劫营?烧粮?”
“能不能想点新花样?”
端瑞的眼神陡然变得阴冷,手中的马鞭猛地指向苏知恩。
“我故意让大军急行,故意把这辎重队落在后面,又故意在这后营留出破绽。”
“就是为了等着你这条自作聪明的鱼,来咬这个钩!”
苏知恩面沉如水。
他没有理会端瑞的嘲讽。
恐惧?没有。
后悔?更没有。
战场之上,一步踏错便是生死,这是常态。
现在要做的,不是懊恼,而是如何破局。
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局势。
四面合围。
箭雨压制。
正前方是端瑞的亲卫骑军,硬冲必死无疑。
唯有……
苏知恩的目光落在了南侧。
那里是火光最薄弱的地方。
端瑞既然设伏,必然是围三缺一,或者四面铁桶。
但无论哪种,南侧都是唯一的生路。
苏知恩猛地勒转马头,长枪高举,没有丝毫慌乱。
“全军听令!”
“不要恋战!不要纠缠!”
“于长!云烈!分两路带兵从南侧杀出去!”
“我为你们断后!”
“冲!”
这一声令下,原本有些慌乱的白龙骑瞬间找到了主心骨。
他们不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,而是迅速集结成锥形阵,朝着南侧疯狂冲锋。
端瑞见状,冷笑一声。
“想走?”
“进了我的肚子,还想囫囵个出去?”
“做梦!”
他猛地一夹马腹,手中长枪一指苏知恩,厉声咆哮。
“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!”
“全军出击!”
“给我杀光他们!用他们的人头,祭奠狼牙口战死的儿郎!”
“杀!!!”
万名大鬼国士兵齐声怒吼,声浪如潮。
包围圈迅速收缩。
无数的刀枪剑戟,朝着中央那支孤军挤压过来。
端瑞更是一马当先。
他胯下的黑马狂奔而去,直取苏知恩。
他要亲手斩下这个南朝统领的头颅。
“死来!”
端瑞借着马势,手中那杆沉重的镔铁长枪,携带着万钧之力,当头砸下!
这一枪,势大力沉,带着呼啸的风声。
苏知恩不退反进。
雪夜狮发出一声狮吼般的咆哮,四蹄发力,迎着端瑞冲了上去。
“铛——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火星四溅。
两杆长枪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。
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枪杆传导过来,震得苏知恩虎口发麻,半边身子都有些酸软。
这端瑞,好大的力气!
但他并未硬抗。
在兵器相交的一瞬间,苏知恩手腕巧妙地一抖,借着这股巨大的撞击力,连人带马向侧后方滑去,正好避开了侧面两名敌军骑兵的偷袭。
“有点本事!”
端瑞一击未中,眼中凶光更甚。
他长枪一抖,枪尖化作点点寒星,笼罩了苏知恩周身大穴。
“再来!”
苏知恩紧了紧手中长枪,长枪再次施展开来。
枪如游龙,守得滴水不漏。
“铛铛铛铛——”
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。
两人在乱军之中,瞬间交手了十几个回合。
苏知恩且战且退。
他不是打不过端瑞。
若是单打独斗,百招之内,他有信心在端瑞身上戳出几个窟窿。
但现在不